【第17章 不對等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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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交易不對等。”
涅芙拉的話落下後，妄想神國的內廷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昂熱握著羽毛筆，筆尖懸在契約下方的空白處，距離落筆隻差一點。
路明非也停下了動作。
他抬頭看向肩上的女孩，涅芙拉剛才還滿臉期待，像是等著甜點端上桌的孩子。
此刻，她紅色的瞳孔卻安靜得可怕，連揪著路明非頭發的手都鬆開了。
“你說什麼？”
路明非問。
昂熱同樣看向涅芙拉。
一位至高世界意誌親口說出“交易不對等”，這件事本身就足夠讓人心驚。
地獄漫長到難以計數的曆史裡，惡魔契約向來偏向惡魔。
有些低階惡魔會在災年端出一碗熱飯，換走瀕死者的靈魂；有些惡魔會替快要凍死的人升起一團火，再收取對方未來幾十年的壽命。
這樣的交易殘酷、卑劣，也常常被更高位的惡魔當成笑話。
可即便如此，契約依舊會成立。
祈願者在絕望裡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也主動接受了代價。
地獄的法則不會替任何人主持公道，更不會因為一場交易看起來殘酷，便主動阻止它。
涅芙拉從不在乎祈願者是否吃虧。
她在乎的，是法則的平衡。
如今，她卻按住了這張契約。
昂熱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到底是什麼樣的問題，能讓地獄意誌親自製止交易？
涅芙拉沒有回答。
她從路明非肩上探出身子，小小的手掌覆在黑金色羊皮紙上方。
鬥篷邊緣的符文逐一亮起，暗紅色的光順著她的指尖流下，滲入契約原本整齊的文字裡。
“你的願望，並沒有寫完整。”
她輕聲說。
昂熱的呼吸一滯。
下一刻，羊皮紙發出輕微的震顫。
原本寫著願望的那一行文字之後，緩緩浮現出一段新內容。
它像從紙頁最深處滲出的血，又像被某種力量強行從昂熱靈魂裡翻找出來的隱秘。
黑紅色的火焰勾勒出新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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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望：完成複仇，殺死所有龍族。】
【包括傲慢之王·晨曦·路西法的摯友、寵物，以及他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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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熱的臉色變了。
“這是什麼？”
他盯著那行字，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我的願望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他從未想過這些事情。
他隻想殺死所有龍族，完成複仇。
這個願望燒了一百年，清晰得幾乎成為了他靈魂的一部分。
可現在，契約卻告訴他，這團複仇之火的邊緣，竟然還牽連著路明非身邊的人。
路明非同樣愣住了。
他的目光從那段文字上掃過，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來。
摯友？
是誰？徐淼淼和徐岩岩？不可能，以前還能說是朋友，現在隻能說是有點關係的路人。
寵物？
家門口那隻天天蹲在垃圾桶上、盯著早餐攤油條流口水的橘貓？
弟弟？
小胖子路鳴澤？那個一天到晚除了冷嘲熱諷就是打遊戲的路鳴澤？
路明非盯著“弟弟”兩個字看了很久，隨後像是聽見了什麼荒唐至極的笑話，嘴角抽了一下。
“別逗你路西法叔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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