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啟程與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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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黑林穀的薄霧尚未散去。
灰霧領三十米開外的拒馬前，泥土帶著昨夜下過的冷雨腥氣。
亞倫翻身上馬。
他內穿特製的二階蛛絲軟甲，外罩一件完全隔絕魔力波動的翠綠鬥篷，腰帶右側掛著黑曜晶匕首，左側係著裝滿物資的亞麻儲物袋。
胯下的混血地龍馬打了個響鼻，噴出一股白霧。
羅格端坐在左側。
他身上那套摻雜淵血石英的重型板甲散發著沉悶的暗金光澤，背上綁著那麵布滿戰鬥痕跡的精鋼鳶尾盾。
右側，漢克單手提著三米長的精鐵長槍。二星銀月禁衛的鬥氣沒有刻意收斂，絲絲縷縷的銀白光華在槍尖吞吐。
周身散發著實質化的殺氣，壓得附近林地裡的低階蟲豸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加雷斯坐在後方第一輛板車的駕座上。
他的鎖子甲擦得鋥亮，腰間挎著十字劍，雙手穩穩抓著韁繩。
兩輛加固板車裝滿了掩蓋在防雨油布下的木箱。
希爾雅走到馬前。
她身上裹著粗麻外套，雙手交疊放在小腹，雙膝微屈，行了一個挑不出毛病的帝國標準半禮。
“祝領主大人此行順利。”
她低著頭，聲音清冷。
眉心那道暗金色的守誓者契約符文在晨光下閃過微光。
亞倫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莉莉婭快步走來。
她雙手端著一個木製托盤，上麵放著四個冒著熱氣的油紙包。
“大人，這是加了藍鈴草籽和岩羊腱子肉的烤餅。”
“能抵禦寒氣，維持五個時辰的魔力活性。”
她臉頰微紅，將托盤舉高。
亞倫接過一個油紙包，剩下的示意羅格等人分發。
“照顧好地窖裡的培養皿。”
亞倫吃了一口烤餅，交代了一句。
莉莉婭用力點頭。
小雷歐從人群縫隙裡鑽了出來。
他跑到地龍馬前，雙手舉著一束沾著露水和泥巴的紫花苜蓿。
“領主大人，平安回來。”雷歐仰著臉，聲音稚嫩。
亞倫勒住韁繩。他俯下身，伸手接過那束野花，順手在雷歐的金色卷發上揉了一把。
“看好大門。”
亞倫直起身，雙腿夾緊馬腹。
“出發。”
兩頭混血地龍馬拉動板車。
車軸塗抹了黑棘樹汁，轉動時沒有任何刺耳的雜音。
四騎兩車碾過泥濘的商道，逐漸融入前方的灰霧。
城牆上的民兵握緊長槍，一直目送到車隊徹底消失，才轉身繼續巡邏。
……
正午。
商道兩側的景象越發荒涼。
車隊經過一個無名村莊。
石砌的房屋倒塌了大半，木門被外力強行扯碎，乾涸發黑的血跡浸透了村口的泥地。
幾隻食腐鳥停在枯樹枝頭，轉動著眼珠盯著路過的車隊。
漢克掃了一眼廢墟。
“紫月潮汐留下的爛攤子真夠大的，這村子連根骨頭都沒剩下。”
“帝國中央不管。”
羅格抓著韁繩接話。
“莫爾前天看羊皮卷邸，說北方要塞出事了。霜巨人部落跨過了凜冬河，帝國北線的三大主戰軍團全被釘在防線上。”
“黑石城這種邊陲地帶，城主府根本不敢往外派兵。”
加雷斯在後麵笑了一聲。
“好事，沒這亂局，咱們灰霧領也吃不下那麼多流民和地盤。”
“那些貴族老爺要是騰出手來，第一件事就是絞死咱們。”
亞倫咬了一口乾硬的肉排。
“亂局就是階梯。”
“抓不住階梯的人，變成廢墟裡的血跡。抓住的人，去黑石城定規矩。”
漢克和羅格對視一眼，挺直了腰板。
車隊保持著均勻的時速，沒有刻意壓榨馬匹的體力。
按照這個進度，日落前就能看到黑石城的魔法鐘樓。
途經一片稀疏的白樺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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