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灣回頭，隻見紅鸞長老斜倚在丹房的門框上，一身紅衣在暮色中格外醒目，桃花眼裡帶著促狹的笑意，也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
“見過紅鸞長老，”林灣連忙拱手行禮。
紅鸞慢悠悠地走過來，也不端架子，隨意地在她身旁站定，目光往她手裡的玉匣瞟了一眼。
“一百零二貢獻點，頭一天採藥能有這個數也不算差，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玩味，“你挖的那些邊角料，打算拿回去幹什麼？該不會是想直接用那幾口破了幾百年的丹爐煉丹吧？”
林灣被他一句話戳中心事，倒也沒有慌張，坦然點了點頭。
“是有這個打算，我在藏書閣翻了幾天書，理論知識背了不少，總得上手試試才知道能不能行。”
紅鸞挑了挑眉，似乎對她的坦率有些意外，隨即輕笑一聲：。
勇氣可嘉，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凝露草這東西，藥用價值最高的部位是葉尖那滴露水。”
“一旦離土，幾個時辰之內露水就會消散。你那幾株邊角料，現在大概隻剩一堆沒什麼用的草葉子了。”
林灣一愣，低頭打開玉匣看了看，果然發現那幾株邊角料的葉尖已經乾涸，原本晶瑩剔透的露珠消失得無影無蹤，葉片也有些發蔫。
她早上挖的第一批品相好的凝露草因為及時交付，倒是沒什麼影響，但邊角料確實已經失去了大部分藥性。
“……學到了，”林灣深吸一口氣，默默把這條教訓記在心裡，臉上卻沒有太多沮喪之色，“多謝長老指點。”
紅鸞見她這麼快就接受了現實，眼中多了些滿意，嘴上卻依然不饒人。
“行了，別在這兒杵著了。天快黑了，後山的禁製日落之後會加強，你要是還想明天接著挖，今晚早點回去歇著。”
他說完轉身就走，幾步便消失在丹房的拐角處。
林灣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低頭看了看玉匣裡那幾株蔫掉的邊角料，無奈地笑了笑，把它收進儲物袋，禦起飛劍往青鸞峰飛去。
回到青鸞峰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峰頂的院落裡亮著一盞昏黃的燈，顧敘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翻閱一卷古籍，聽到聲音便擡起頭來，目光落在林灣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回來了，”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今天怎麼樣？”
林灣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把今天的經歷大緻說了一遍。
“……所以明天我打算早點出發，趕在露水消散之前多采一些，當場處理好就回來交付。”林灣說完自己的計劃，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
顧敘沉默了片刻，開口時語氣裡帶著一絲斟酌：“烈陽峰的後山採藥區，範圍不小，地形也有些複雜。你一個人去，有沒有想過萬一遇到什麼情況？”
林灣眨了眨眼：“不是有禁製嗎？高階修士進不來，至於練氣和築基初期的弟子，我應該不至於打不過吧？”
“我不是擔心有人對你動手，”顧敘搖了搖頭，“我是說，那片區域畢竟靠近山脈深處，偶爾會有妖獸出沒。宗門雖然定期清理，但總有漏網之魚。你一個剛築基的弟子，萬一碰上一條成氣候的毒蛇或者野豬，未必能全身而退。”
林灣聞言，認真地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師兄說得有道理。那我明天帶幾張符籙防身？”
顧敘見她聽勸，神色放鬆了一些，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符，放在桌上推到她麵前。
“這是我從師父庫房裡翻出來的隱息符，貼上之後能收斂氣息，隻要你不主動招惹，大多數低階妖獸不會發現你，先備著。”
林灣拿起玉符，觸手溫潤，上麵刻著細密的紋路，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擡頭沖顧敘笑了笑：“謝謝師兄。”
顧敘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移開目光，耳尖又開始泛紅：“……早點休息，明日我送你到後山入口。”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完全亮透，林灣就被顧敘叫醒了。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番，禦劍飛到烈陽峰後山入口。
晨霧瀰漫，山林間一片靜謐，隻有鳥鳴聲偶爾打破寂靜。顧敘在光幕外停下腳步，沒有再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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