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警車在公路邊停下的時候，花栗鼠從蘇無憂手裡搶走了一包薯片跑回了樹上。車門打開，她看過去。周既明率先下了車，後麵跟著的依舊是熟悉的那批人，秦時拎著勘查箱走在最後麵，圓框眼鏡在陽光下反了一下光，腳步不緊不慢。
蘇無憂拍了拍手上的薯片碎屑站起來，朝那邊招了一下手。周既明快步走近，目光先落在她身上確認她完好無損，然後順著她的視線掃了一眼旁邊那塊平整的草坪。
"就在那底下。野餐墊的那一整塊上，大概半米深，昨晚埋的。"
周既明還沒說話，他身後一個年輕麵孔的警員先說了。那人看著也就二十齣頭，胸前掛著實習牌，目光帶著一種初到現場的緊張和挑剔，掃了蘇無憂一眼，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懷疑："你自己連屍體都沒看到，就敢斷定真有？萬一沒有你這不就是浪費警力。"
蘇無憂連頭都沒轉，直接越過他，看向後麵走過來的秦時，語氣如常地補充了一句："秦法醫，埋的位置在野餐墊中間偏左那一帶，土是新翻過的，上麵草皮被切過又重新鋪上去的，你挖的時候注意分層。"
秦時腳步頓了一下，偏頭看了一眼周既明，周既明沖他點了下頭。秦時拎著勘查箱走過去，蹲在那塊草坪邊沿，先用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撥了一下表麵的浮土，然後沖後麵招了一下手——兩個勘查隊員立刻扛著工具跟了上去。
蘇無憂往旁邊退了半步，給秦時他們讓出空間。周既明走到她旁邊站定，兩個人並肩看著秦時帶著人開始小心地清理表層草皮，鏟子切入泥土的聲音悶悶的，在安靜的河岸邊格外清晰。
"那個剛來的是實習生說的，你別在意。"周既明低聲說了一句。
"誰？剛剛除了我還有別人說話了？"蘇無憂疑惑。
周既明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是他多餘擔心了。
他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對了，你從哪兒知道有屍體埋在這兒的？"
"樹上那隻花栗鼠說的。"蘇無憂擡眼示意頭頂的鬆樹。花栗鼠蹲在樹杈中間，兩隻豆豆眼一眨不眨地望著底下忙碌的警察們，小爪子抱著包薯片，小爪子不停地拿薯片啃得窸窸窣窣的。
周既明順著她的目光擡頭，跟花栗鼠對視了兩秒，眼裡閃過深思，然後收回目光，半個字都沒多問。
看來這丫頭不是單單能聽懂貓說話，而是能聽懂所有動物說話。
他還得再做別的準備。
蘇無憂沒注意到他在沉思，或許是壓根不在意。
"周隊，它說昨晚半夜十點多，一個黑衣人在這挖坑，從黑色轎車裡抱出來一個渾身是血的小孩埋了。車牌號記不全，但後三位它認得——4、1、O。"蘇無憂把信息一口氣倒完，"車子往東邊那條路走了，黑衣人身高比我要高一個頭，那人戴著黑帽子和口罩，辯不出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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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既明聽完，偏頭朝旁邊的張明吩咐了一句："東向路段，查昨晚十點到十一點之間的黑車，重點關注車牌尾號14O的，有遮擋或變造的也注意。"
"明白。"張明轉身快步往警車方向去了。
彼時，挖掘的動靜還在繼續。
秦時的手法很穩，每往下挖一層就停下來拍照記錄，鏟子換成了小刷子和小鏟刀。泥土被一層一層剝開，顏色從表層的淺褐變成下層的深褐，空氣中漸漸泛起一股潮濕的、沉悶的氣味。
大約過了十五分鐘，秦時他們停了下來。他直起身，偏頭朝周既明這邊看了一眼，眼神沉了一下，聲音不高不低："周隊，有了。"
周既明擡步走過去，蘇無憂也跟了上去。他停下的時候，蘇無憂也停下了，她從周既明身後探頭往下看了一眼。
坑底蜷著一個小小的身體。衣服被泥土浸得暗沉，看不清原本的顏色，露出來的手臂皮膚泛著不正常的蒼白，上麵沾著土粒和細細的草根。最刺目的是腹部——衣服被什麼利器劃開了一道很大的口子，裡麵的內容物翻了出來，灰白的、暗紅的，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濕漉漉的光，腸子從破口處滑落出來，堆在旁邊的泥土裡，沾滿了細碎的土渣。
蘇無憂的胃猛地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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