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福福鑽進田埂邊的草叢裡，沿著一條窄窄的土縫往裡鑽，草根和泥塊蹭得她身上全是灰。她叫了兩聲，前麵不遠處的一個洞口裡探出一顆灰褐色的腦袋，是一隻體型不大的田鼠，圓耳朵，黑豆眼，鬍鬚抖了抖。
【是我，蘇福福。】蘇福福湊過去，壓低聲音語速飛快，【蘇姐姐被村裡人抓了關在西邊小屋裡，你能幫忙打條地道到那間屋子底下嗎？】
田鼠歪著頭看了她一眼：【那間屋子我知道，底下都是土，好打。但你得跟我說清楚是哪個屋子，西邊好幾間呢。】
【門口有柴垛的那間，窗戶上焊著鐵網。】
田鼠想了想，點了點頭：【那條地道我熟，以前打過一個分支到那底下，後來沒用了就封了。我回去叫上我哥，我們倆一會兒就能把那段打通。】它說完縮回洞裡去了，尾巴尖在洞口閃了一下就沒影了。
蘇福福從草叢裡鑽出來跑回貓哥身邊，小爪子扒著地麵喘著氣：【找到了，田鼠兄弟說能打通到那間屋子底下，它們這就去。】
貓哥點了點頭，蹲在原地沒動，碧藍的眼睛一直盯著村子方向那棟帶院子的平房。蘇小小盤在他尾巴旁邊，信子時不時吐一下，身子綳得緊緊的。
大約過了大半個鐘頭，天色徹底暗了下來。貓哥帶著蘇福福和蘇小小貼著田埂繞到了那棟平房的後麵。田鼠兄弟的速度很快，地道已經挖到了西邊小屋的牆基底下。貓哥從牆根一處鬆動的磚縫裡鑽了進去，落在屋內的泥地上。
蘇無憂躺在牆角的一堆舊麻袋上，手腳被綁，人也還沒醒，臉色有些蒼白，呼吸倒是平穩。貓哥湊過去用腦袋頂了頂她的手背，蘇無憂的手指動了一下，眼皮顫了顫，但沒有睜開。貓哥又用爪子輕輕拍了兩下她的臉，蘇無憂終於悶哼了一聲，慢慢睜開了眼。
她撐著手臂坐起來，腦袋還在發沉，後頸僵得發酸。她低頭看了一眼貓哥，又看了一眼從牆根磚縫裡探出半個腦袋的蘇福福和蘇小小，嗓子啞著問了一句：“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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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哥的尾巴搭在她的手背上：【個把小時。他們把那個女的關在堂屋旁邊那間。】
蘇無憂揉了揉太陽穴，等到貓哥把繩子割斷後撐著牆站起來。小屋的門是從外麵鎖的，窗戶上的防盜網焊得結實，但牆根基處那一塊磚被田鼠兄弟掏鬆了，挪開之後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出去。
蘇無憂蹲下來看了看那個洞口，又看了一眼堂屋方向。院子裡沒什麼動靜，但堂屋的燈亮著，隱約有人聲。
她沒有立刻走，貼著牆根摸到堂屋後麵的窗檯下聽了聽。裡麵有人在說話，一個粗嗓門在抱怨：“那個啞巴婆娘跑了好幾回，這回綁結實了沒有？”
另一個聲音回：“綁了，在柱子上。明天老趙那邊來車拉走，這次不能再出岔子了。”
蘇無憂收回身子，壓低呼吸。她摸了摸口袋，手機不在了。
可惜了，免費的還沒用多久呢。
她沿著牆根繞到院子側麵，翻過矮牆落在隔壁一戶人家的後院裡。這戶人家跟壯漢家隔了一道牆，院子裡曬著衣服，堂屋的門虛掩著，裡麵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蘇無憂貼著牆根摸到堂屋窗下，正要借電話報警，忽然聽見屋裡傳來說話聲。
一個老太太在竈台前麵忙活，另一個年輕男人坐在桌邊吃飯，桌上擱著一部手機。男人夾了一筷子菜，含糊地說了一句：“今天那個娘們看著不像本地人，別是來查什麼的。”
老太太頭也沒擡：“查啥查，咱村這麼多年了，誰來查過？明天人拉走了就沒事了。”
蘇無憂的心沉了一下。貼著牆根退回了院子，身後傳來輕微的窸窣聲，她低頭一看，蘇福福從牆角的磚縫裡鑽了出來，嘴裡叼著一張小紙條。
那是她隨身帶在筆記本上的便簽紙，上麵用圓珠筆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蘇無憂接過來一看。
“整個村子都是人販子。快走，別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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