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去往卡爾公爵古堡的路程縮短，雨也漸漸地變小。
直到雨聲小到幾乎聽不見的時候，馬車突然停了。
鹿硯清聽到馬車外的一道低沉的聲音吐了一句：“到了。”
他順勢拿起行李，推開馬車門跳了下來，靴子踩在泥濘的道路上，發出“咕嘰”一聲，濺起一小片泥水。
雨水已經變成了毛茸茸的細絲，落在臉上涼絲絲的。
他轉向馬車前頭，車夫正看著他，渾濁的眼睛但絲毫不影響他的目光精準地投向鹿硯清。車夫手上先是豎起三根手指，然後又張開手，遞到鹿硯清麵前。
……他進副本怎麼總在和錢打交道。
雖然很想吐槽，但他還是乖乖將懷裡那個小錢袋裡僅剩的三個銀幣交了出去。
身無分文的感覺，也是再一次感受到了……
拿到錢幣後，車夫就將手伸了回去，將收來的錢放到懷裡，然後一拉韁繩，就這麼慢悠悠地掉頭而去。
鹿硯清看著馬車就這麼行走在泥路上，車外麵掛的油燈晃晃悠悠，昏黃的燈光照亮周圍的一片環境，最後越來越小，直至消失在他看不見的盡頭。
他這時才轉過身，第一次打量起這座古堡。
它很大。
灰白色的石牆，尖頂的塔樓，幾扇窗戶亮著昏黃的燈光。
天色被壓的灰沉沉的，那些昏黃的燈光卻絲毫不讓人覺得溫暖。
巨大的弔橋是放下來的狀態，弔橋上麵的鐵鏈看著黑沉沉的，每一根都油光水滑看著分量極沉，不僅像是用精鐵打造的，看著平時保養的也很好。
古堡的主塔看著有些年頭了，但是周邊的塔樓看著卻很新，像是剛建了不久的。
空氣中有一股鬆脂和濕潤的氣味，鹿硯清提著行李，順著弔橋一路向前，來到了門樓的位置。
一個男人明顯是在這等了許久，背微微佝僂著，頭髮灰白，穿著個灰撲撲的毛呢外套，一看到他就迎了上去。
“是我的好侄子埃德嗎？！”
男人走到了門樓前油燈的光照範圍，能看到他瘦削的臉，兩側的臉頰向內凹陷，嘴角有一道疤，一直延伸到了耳根，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一條蜈蚣一樣趴在那。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鹿硯清還是點了點頭，然後就收穫到了男人一個極其熱情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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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的好侄子！我的好埃德！我是你的漢斯叔叔！”
男人緊緊抱了一下他，在鹿硯清即將到達忍耐極限之前又鬆開了一點，擡頭看向他，目光裡滿是慈愛與愛憐，“你看起來很瘦，是最近沒有吃好嗎？正好叔叔托廚房做了一道蔬菜豆湯，還有兩大塊肉排，還有必不可少的麥芽酒！當做慶祝我們第一次見麵。”
鹿硯清聽到這話動了動耳朵，沒有多說什麼，而是順從地跟著這個據說是他的叔叔漢斯的男人往前走。
漢斯看起來興緻很高，一路上都在拉著他遠道而來的“侄子”鹿硯清說個不停。
雖然大部分都是一些小事，但是偶爾也會提到一些有關於卡爾公爵的隻言片語，所以他聽的還算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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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老爺真是太慷慨了，他收留了我們這些無處可去的人。”漢斯感慨道:“如果不是他，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流浪呢。”
說完，他用充滿悲傷的眼神看了一眼鹿硯清，並嘆了一口氣:“唉——”
鹿硯清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眼他，不知道他又為什麼開始嘆氣起來。
“本來我將我如今在公爵老爺工作的事情告訴哥哥，是想讓他為我放心。沒想到再收到來信卻是……”說到這裡，漢斯惆悵地又嘆了口氣，然後擡手拍了拍他的肩:“好埃德，別難過，以後你還有叔叔。”
鹿硯清……鹿硯清依他所言，扭了扭頭，看著表現得像是不再想談論這件傷心事。
漢斯見狀滿意地繼續帶著他往前走，鹿硯清卻在他在前麵帶路的時候將頭扭了過來，若有所思地盯了他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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