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雪營設阱探哨帶回的情報在洞內傳開之後，地窨子裡方才輕鬆的說笑聲淡下去不少。
眾人還在消化日偽冬季大討伐全麵鋪開的消息，陸剛目光掃過屋內，忽然想起一早聽說的事，朝角落裡正捧著陶碗喝水的小石頭、阿樹揚了揚下巴。
“小石頭，阿樹，你們兩個過來。”
兩個少年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陶碗都頓了頓，磨磨蹭蹭走到陸剛麵前。方才李海還隻是拿捕兔的事打趣他們，兩人隻當是一場玩笑，此刻見分隊長神色嚴肅，便察覺到事情並不簡單。
陸剛的聲音壓得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重量，洞內不少戰士都停下手上的活，轉頭望過來。
“今早天還沒亮，你們兩個人私自掀開簾子跑出密營，去外圍山溝找兔子腳印了，有沒有這件事？”
小石頭縮了縮脖子，低聲回話：“是……我們就去旁邊不遠的山溝，沒有往大山深處走，很快就回來了。”
“不遠？”陸剛眉頭微蹙，“就算隻是營地邊上幾百步的距離，在如今這個時節，已經足夠釀成大禍。你們隻看見雪地裡兔子的腳印，可曾想過你們自己踩下的那一串腳印意味著什麼？”
他伸手指向洞外白茫茫的山野。
“現在討伐隊已經全麵行動，獵犬小隊日夜在山林外圍巡搜。雪地之上人走過的痕跡清清楚楚，就算事後拿樹枝掃過，也依舊會留下擾動積雪的印記。一旦那片山溝被敵人偵察兵路過，順著腳印追蹤過來，我們這四十七個人，整個密營，全部都要暴露。你們一時貪玩，拿滿營所有人的性命去賭運氣，這是極大的違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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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落下來，地窨子裡一片安靜。
小石頭臉上的笑意徹底褪得乾乾淨淨，腦袋垂得很低，耳朵泛紅。阿樹也攥緊了衣角，方才一心想著逮野兔喝肉湯，腦子裡完全沒有想到這一層兇險，此刻回想起來，後背上冒出一層冷汗。
李海站在一旁，也開口，語氣沒有往日的戲謔：
“今天算你們運氣好，今早沒有偽軍巡邏隊靠近那片山溝。可運氣不會次次都站在我們這邊。山裡過日子，容不得半點僥倖。想吃肉食沒錯，但絕不能憑著一腔興緻私自亂跑。”
陸剛放緩些許語氣，卻依舊把規矩講得明明白白：
“想要補充肉食，隊裡會有安排。往後會挑選經驗最足的老兵，趁著夜色，繞開開闊雪道，去往離密營有足夠安全距離的山溝，布設套索、挖掘捕獵陷坑。隻留圈套，人不長久逗留。等到合適時機，再少數人悄悄過去查看收穫。”
“你們兩個少年，不許跟隨外出布設陷阱。你們能做的，是待在營地之內，搓製麻繩套索、削做陷坑用的木刺，做好分內的活計。狩獵是隊伍的任務，不是少年人的玩樂。”
“記住了。”小石頭悶悶應下，心裡那股想要上山捉兔子的熱乎勁，被亂世的現實狠狠澆上一盆冷水，可他心裡也清楚，分隊長說的句句屬實。
蘇靖站在不遠處，安靜聽完這一番訓話。
他方才隻知道兩個夥伴一早出去尋兔子，卻沒有深思其中潛藏的危機。此刻聽完整番告誡，心底重重一震。原來哪怕隻是在近處山溝走一圈，都暗藏著滅頂的風險。
自己本就身體孱弱，體能比不上久經風霜的老兵，若是再連這些生存的規矩都糊裡糊塗，根本無法在這亂世活下去。
這邊訓話告一段落，陸剛又將支隊長得知的另一則消息告知眾人。
樺甸那邊魏政委所處的密營處境愈發艱難。
那邊營地人手本就單薄，傷病員佔了大半，能夠外出行動的戰士寥寥無幾。大雪封山，藥品徹底斷絕，魏政委身上的咳喘舊疾反反覆復，得不到醫治。就連布設捕獵陷坑、搓套索的人手都抽不出來，營中所有人隻能依靠少量存糧硬扛，一點油水都補給不上。他們不敢輕易派出人員外出，生怕一出營地就撞上搜山的討伐隊。
“我們眼下物資尚且有餘，但也不能肆意消耗。”陸剛說道，“往後外勤進一步收縮，非必要絕不外出。等我們的陷坑、套索有了收穫，若是條件允許，想辦法捎一部分肉乾過去，盡量幫襯魏政委那支隊伍。但一切前提，是保全我們自己的密營。”
洞內眾人默然點頭，心中都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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