磚石碎屑漫天飛濺，碉堡牆體炸開缺口，裡麵慘叫和槍聲混雜在一起。
幾乎同一時刻，山坡上方槍聲驟然響起。
三班按照預定計劃，朝著東側碉堡開火，密集子彈打在石壁上火星四濺；二班在後方高地架起僅有的兩挺輕機槍，槍口封鎖整條公路。
山下公路瞬間大亂。
卡車引擎驟然熄火，馬受了驚嚇瘋狂嘶鳴，馬車四處衝撞。偽軍慌亂尋找掩體，一部分就地臥倒還擊，一部分趕著車輛拚命想要衝過隘口，卻被二班機槍火力死死攔回。
“沖！搶佔碉堡殘體！”蘇靖喊著，舉槍越過炸開的缺口，率先衝進西側碉堡。
碉堡內部硝煙瀰漫，地上躺著數具屍體，殘存兩三個日兵負隅頑抗，短兵相接，槍聲在狹小空間裡震得人耳膜發疼。
蘇靖側身避開射來的子彈，擡手扣動扳機，一人應聲倒下。身後戰士緊隨而入，幾聲肉搏悶響，西邊碉堡徹底拿了下來。
可東邊碉堡依舊完好無損，居高臨下，密集的子彈不斷從射擊孔潑灑下來，壓得山坡上三班擡不起頭。
“排長！東邊碉堡火力太猛！我們上不去！”何秀的喊聲隔著槍聲傳過來。
蘇靖快速從碉堡殘破窗口向外觀察，東側碉堡位置佔優，正麵強攻隻會白白添上傷亡。
公路上的敵軍趁著這邊僵持，正在集結兵力，打算集中力量硬闖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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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輛馬車驅趕著百姓擋在隊伍前麵，拿普通人做肉盾。
“趙大強，一班留守一半人守這座碉堡。剩下跟我繞側麵，從後山斜坡摸上去，打東側碉堡後背。”
蘇靖丟下一句話，拎槍出門。
就在這時，斜前方山坡一聲慘叫驟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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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三班戰士沒有躲住碉堡射來的流彈，中彈仰麵摔在亂石堆上。
何秀立刻帶著兩個人冒著彈雨撲過去，剛把人拖回石頭後方，伸手探向脖頸，又緩緩收回手。
“排長！王順沒了！”
這句話穿透嘈雜的槍炮聲落進蘇靖耳朵。
蘇靖腳步猛地頓住。
王順，半個月前剛剛補進排裡，才十九歲，從集團部落逃出來，爹娘死在日偽清剿之中，一心想要打跑鬼子。昨天晚上行軍路上，還跟身邊戰友說笑，盼著打完仗，能回家種幾畝地。
火光映照之下，可以看見少年一動不動躺在地上，軍裝胸口一片暗色血漬。
槍聲還在耳邊呼嘯，隘口下敵人還在不停組織衝鋒，東邊碉堡的子彈依舊不停掃射。
蘇靖隻短暫停頓一瞬，牙關咬緊：“記下名字。打完這仗，就地安葬。三班繼續牽製，不要硬沖。”
說完，他彎腰低身，領著一班剩餘戰士，沿著後山陡峭的斜坡向上攀爬。
山坡碎石鬆散，腳下時不時打滑，眾人抓著灌木樹根，一點點繞到東側碉堡後方死角。
碉堡全部射擊孔全部對著公路和正麵山坡，後背隻有一扇簡陋鐵門，防守薄弱。
“手榴彈，準備。”蘇靖壓低聲音。
數枚手榴彈拔掉保險，倒計時幾秒，一齊朝著鐵門位置扔過去。
轟隆！轟隆！
鐵門被炸得變形外翻，碎石塵土漫天揚起。
“沖！”
蘇靖第一個躍出，跨過倒塌的木框闖入碉堡內部。
裡麵日軍慌忙調轉槍口，倉促之間射擊失準。狹小空間之中，刺刀、槍聲交織，肉搏廝殺轉瞬展開。
有日軍士兵紅著眼撲上來，刺刀直刺蘇靖胸口，他側身躲閃，槍托狠狠砸在對方太陽穴，那人轟然倒地。
餘下頑抗的敵人陸續倒下，東側碉堡終於安靜下來。
硝煙緩緩散去，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屍體，空氣瀰漫火藥和血腥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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