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世界很大之後的兩個星期，宋清言真的沒有再出現。
沒有消息，也沒有電話。
瓷音去上課、去圖書館、回宿舍，偶爾經過以前他常等她的地方，也再沒有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階段項目在月底正式結項。
他們組三個人最後的成績很好，老師還把他們的報告留作了優秀案例。瓷音負責的模型和研究框架得到了很高的評價，這段經歷放到簡歷裡，也足夠算得上漂亮的一筆。
結項那天，瓷音從教學樓出來，外麵剛下過雨。
空氣很清，路邊的樹葉還沾著水。
她站在台階上，忽然覺得這段時間過得出乎意料地輕鬆。
她想，大概那天的話終於起作用了。
宋清言那麼驕傲的人，被她拒絕了一次又一次，最後甚至挨了她一巴掌。
應該也累了吧。
這樣也好。
他們本來就應該各自往前走。
最近瓷音過得確實不錯。
搬回宿舍一個多月以後，她和幾個室友也慢慢熟悉起來。
談不上無話不說，卻已經不像剛回來時那麼客氣。
晚上有人點外賣會順手問她一句，洗衣服時發現她的衣服還在洗衣機裡，也會幫她拿出來放進籃子。瓷音偶爾去便利店，也會給她們帶點吃的。
有一天晚上，四個人難得都在。
宿舍長王思琪提議大家一起看個電影，眾人紛紛應和。有人擺弄投影，有人去拿零食，有人去切水果，沒一會，四個女生就排坐在一起看起電影來。
電影放到一半，幾個女生已經聊得完全跑了題。
不知道怎麼就說到了戀愛。
沈玥玥是宿舍最八卦的人，她此刻抱著枕頭，忽然問她：“瓷音，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瓷音正低頭剝橘子，“什麼？”
“你跟宋學長……真的一點都不遺憾嗎？”
瓷音動作頓了一下。
另外兩個人也看過來。
大概怕她不舒服，沈玥玥又趕緊補了一句：“你不想說也沒事，我就是有點好奇。”
瓷音倒沒有生氣。
相處久了以後，她知道她們沒有惡意。
“為什麼會遺憾？”
“因為他條件真的很好啊。”另一個室友何佳接話，“宋家就不用說了，他自己也很優秀。長得好，能力也強，學校裡喜歡他的女生那麼多。”
“而且……”她想了想，“感覺他以前也真的挺喜歡你的。”
瓷音安靜了一會兒。
手裡的橘子已經剝好了，她低頭把白色的橘絡一點點撕掉。
“我以前也覺得，喜歡一個特別優秀的人，應該是一件很幸運的事。”
幾個女生沒說話。
瓷音聲音很輕。
“後來才發現，一個人是不是值得留在身邊，好像和他有多少錢、有多厲害，沒有那麼大的關係。”
“錢當然很好，權力也很好。擁有這些東西的人，能去很多別人去不了的地方，也能輕易得到很多別人很難得到的東西。”
她停了一下，擡頭看向窗外。
今晚天氣很好。
宿舍樓很高，從這裡甚至能看見遠處深藍色的夜空。
“可是世界真的很大。”
“京市已經很大了，中國比京市大，地球又比我們生活的這些地方大很多。”
“再往外，是太陽係，是銀河係。”
瓷音說著說著，自己也笑了一下。
“聽起來是不是有點誇張？”
何佳搖頭，“你繼續。”
瓷音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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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德以前寫過，他最敬畏的是頭頂的星空和心裡的道德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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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不太懂為什麼是星空。”
“後來偶爾會覺得，人隻要擡頭看一看，就會發現自己其實很小。”
“我們這一生覺得特別了不起的財富、身份、地位，放在一個城市裡可能很龐大，放到一個時代裡，也許還能留下名字。”
“可是再過幾百年、幾千年呢？”
“王朝會消失，家族會消失，今天被很多人仰望的名字，最後可能隻剩歷史書上的一行字，甚至連那一行字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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