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憑什麼她過得這麼好那天從雲麓回去以後，宋清言一夜沒睡。
陸聿的話像根刺一樣紮在腦子裡。
她家裡不是這個圈子的。
你真想讓她回來，辦法多得是。
淩晨三點，宋清言還睜著眼睛躺在床上。
臥室很安靜。
他翻了個身，視線落在旁邊空著的位置上。
瓷音搬走一個多月了。
她留下來的東西其實已經不多。衣櫃空了一半，書桌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專業書也被她收走了，洗手台上原本和他的東西擠在一起的瓶瓶罐罐，如今隻剩下孤零零的一份。
她走得很乾凈。
好像早就打定主意，再也不會回來。
宋清言閉了閉眼。
他當然知道陸聿是什麼意思。
隻要他願意，想讓一個普通家庭遇到點麻煩，實在算不上難。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壓了下去。
他還沒混賬到那個地步。
瓷音要分手，是他們兩個人的事。
跟她爸爸媽媽有什麼關係。
那一晚，他甚至真的想過算了。
既然她這麼想走，那就讓她走。
他也不至於離了誰就活不下去。
宋清言從小到大得到過的東西太多，沒道理偏偏栽在一個瓷音身上。
他幾乎是逼著自己把她從生活裡剝出去。
可接下來的兩個星期，卻比他想象中難熬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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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開始他還會下意識在晚上回公寓的時候看一眼玄關。
以前瓷音的鞋總是放得整整齊齊，有時候她回來得早，客廳會亮著燈。
現在什麼都沒有。
屋子很大，也很安靜。
安靜得讓人窒息。
後來京大那邊的項目結項，負責人把結果送上來時，他一眼就看到了瓷音的名字。
優秀項目。
老師評價很好。
她負責的模型和研究框架被單獨表揚。
宋清言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忽然覺得諷刺。
她過得真好。
沒有他以後，她重新搬回宿舍，項目做得漂亮，課程照常上，生活一點都沒亂。
好像這一年多從來沒有發生過。
好像宋清言這個人從她生命裡消失，對她而言根本不是什麼大事。
可他不行。
他晚上睡不好。
酒喝到淩晨，第二天醒來第一個想到的還是她。
公寓裡每一個角落都能讓他想起瓷音。
她以前坐過的位置，她留過東西的櫃子，她隨手放書的地方。
他甚至還記得她喝水喜歡用吸管，不喜歡香菜，牙刷永遠朝著左邊，天氣冷的時候手會比別人涼一點，吃到好吃的東西會高興的點點頭……
可瓷音呢？
她已經開始過新的生活了。
宋清言第一次真正意識到一件事。
她不是在和他鬧脾氣。
也不是等著他低頭。
她是真的想把他從自己的人生裡徹底刪掉。
這個認知比那一巴掌更讓他難受。
他忽然開始恨她。
恨她怎麼能這麼乾脆。
他們在一起一年多，她說不要就不要了。
她住過他的家，睡過他的床，佔了他生活裡那麼大一塊地方，最後卻能拖著箱子轉身就走。
她憑什麼這麼狠？
憑什麼讓他習慣了她，又一個人抽身得乾乾淨淨？
憑什麼她已經往前走了，他卻還困在原地？
宋清言最開始隻是怨。
後來那點怨越來越重。
重到某個晚上，他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項目結項報告上“瓷音”兩個字，忽然再也不想忍了。
他拿起電話。
“讓下麵的人查一下她家裡的情況。”
電話那邊頓了一下。
“宋總？”
“聽不懂？”
“明白。”
資料當天晚上就送到了他桌上。
很普通的一家人。
父親在當地一家國企做了二十多年技術，母親是中學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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