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不能停時間還是一點點往前走。
七月以後，京大正式放了暑假。
瓷音沒有立刻回家。
周教授的課題組項目定在暑假前半段，前後一共二十多天。組裡除了她，還有幾個碩士生和博士生，每天都要碰數據、整理文獻，偶爾還要開組會討論進度。
她給媽媽打電話的時候，媽媽還有些意外。
“今年不早點回來啊？”
瓷音坐在宿舍桌前，一邊翻著第二天要看的資料，一邊回答：“課題要做到七月底，我還要準備考研，估計八月才能回去。”
“那你自己記得吃飯。”
“知道啦。”
“別天天學到半夜。”
“嗯。”
媽媽又絮絮叨叨說了一會兒。
瓷音一直聽著。
直到視頻掛斷，宿舍重新安靜下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沒有新的消息。
她很快又把屏幕按滅。
—
課題組確實很忙。
他們拿到的是平台商家的脫敏麵闆數據，先處理異常值，再統一商家進入時間、品類標籤和流量口徑。
最開始幾天，瓷音連Stata代碼都寫得不算熟。
同一個回歸反覆跑。
變數定義改了又改。
周教授偶爾過來，看一眼他們的進度，會問幾個很細的問題。
“新商家為什麼定義成進入平台六個月以內？”
“如果平台同期調整過流量規則，你怎麼區分競爭效應和演算法機製變化？”
瓷音每次都會認真記下來。
晚上回去再重新查資料。
考研的英語和數學也沒有停。
她每天都很充實。
甚至忙得沒有太多時間想其他事情。
可人總有停下來的時候。
比如淩晨從圖書館出來。
比如洗完澡躺上床。
比如某一段代碼跑了很久，她靠在椅背上等結果。
那些被忙碌暫時壓下去的東西，就會一點點重新浮上來。
宋清言。
她已經很久沒有收到他的消息。
有時候瓷音甚至會覺得，兩個人之間那幾個月像一場很長的夢。
高爾夫。
日落。
法餐廳裡的小提琴。
畢業照。
還有陳楓家的那個晚上。
都離得越來越遠。
她偶爾還是會點開他的聊天框。
卻從來沒有發過一句話。
因為她知道。
隻要重新開口，那些好不容易停下來的東西，大概都會重新開始。
可不說話，也一樣會疼。
—
宋清言依舊每天去宋氏。
項目照常推進，會議照常開。
甚至因為他最近幾乎把大部分時間都放在公司，宋啟明又陸續把幾項新的事務交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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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言全部接了。
他很少拒絕。
白天的時間被塞得越滿越好。
早上九點進公司，晚上十點以後離開。
有時候回到住處，已經接近淩晨。
他隻需要洗澡，躺下，等天亮。
雖然大多數時候還是睡不著。
至少不用麵對太長的夜。
—
真正出問題是在七月中旬。
那天下午有一場投決會。
會議已經開了快兩個小時。
宋清言坐在主位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
項目負責人正在講一家公司的現金流預測。
講到一半，宋清言忽然覺得聲音變得很遠。
眼前的屏幕也開始發白。
他擡手按了一下眉心。
沒人注意。
幾秒以後，那種眩暈不但沒過去，反而越來越嚴重。
胸口發悶。
耳朵裡一陣嗡鳴。
他想伸手去拿桌上的水。
手剛碰到杯子，視線便徹底黑了。
“宋總？”
旁邊的人最先發現不對。
椅子被撞開的聲音很大。
會議室瞬間亂起來。
—
宋清言再睜眼的時候，人已經在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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