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登門夜已經很深了。
宋宅二樓的書房還亮著燈。
安雅棠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早就涼掉的水。
宋啟明站在窗前。
誰都沒有說話。
樓下已經徹底安靜下來。
宋清言哭到最後幾乎脫了力，安雅棠陪他回房間，看著他吃了醫生開的葯，才重新上樓。
可兩個人都睡不著。
書房裡沉默了很久。
宋啟明終於開口。
“去道歉吧。”
安雅棠愣了一下。
擡頭看他。
“什麼？”
宋啟明轉過身。
“明天。”
“我們帶清言去瓷音家。”
安雅棠明顯怔住。
她原本以為宋啟明知道以後，至少會先緩幾天。
更何況瓷音已經回了家。
他們這樣突然登門，意味著要把所有事情徹底攤開。
“你想好了？”
“嗯。”
宋啟明走回書桌前坐下。
臉色仍舊很沉。
“不是因為他們兩個分手，我們去幫兒子求情。”
“也不是看清言難受，我們就拿他的病去逼人家姑娘心軟。”
安雅棠安靜地聽著。
宋啟明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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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們宋家的孩子做錯了事。”
“而且錯得很過分。”
“她父母到現在都不知道。”
他說到這裡，眉心再次壓緊。
“人家把女兒養這麼大，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還讓清言進過家門，給他做飯，拿他當正經晚輩招待。”
“結果他背地裡做過什麼？”
安雅棠眼眶慢慢紅了。
她想起瓷音之前來宋宅時的樣子。
安靜。
禮貌。
甚至從來沒有因為那些事，在她麵前說過一句難聽的話。
那時候她還覺得這個女孩懂事得讓人心疼。
現在再想，隻覺得更加難受。
“我之前見過音音。”
安雅棠低聲說。
“我跟她說過，我不求她原諒清言。”
宋啟明看向她。
“她怎麼說？”
“她沒說原諒。”
安雅棠頓了一下。
“她隻是說，她知道清言現在變了很多。”
“但她過不去。”
宋啟明沉默。
過了很久，才低聲道：
“她過不去是對的。”
安雅棠擡眼。
宋啟明神色很平靜。
“換成是我們的女兒呢？”
“有人拿我們的安危逼她回去。”
“你能原諒？”
安雅棠沒有回答。
根本不需要回答。
宋啟明靠進椅背。
臉上第一次出現一種很深的疲憊。
“以前我一直覺得，清言雖然脾氣不好，做事強勢，但至少知道底線。”
“現在看來，是我們太相信他了。”
安雅棠眼淚一下掉下來。
“他那時候就是瘋了。”
“我知道。”
宋啟明聲音低下來。
“可瘋了也不能當理由。”
“喜歡一個人，不是拿她最在乎的東西去逼她。”
“更不是事情後來沒真正發生，就當自己沒做過。”
安雅棠輕輕擦了一下眼睛。
“那明天去了以後呢？”
“如果他們不願意見我們呢？”
“那就在門口等。”
“如果他們罵清言？”
“讓他聽著。”
“如果他們不原諒呢？”
宋啟明沉默兩秒。
“那也是應該的。”
安雅棠看著他。
宋啟明一字一句道：
“我們不是去求原諒的。”
“是去把該說的話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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