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樂樂簡單旋律的鈴聲一直在響，響到第二遍時，喬梔才後知後覺地確定，聲音來自玄關。
是這個流浪人的書包，進門時被她隨手放在了鞋櫃旁，此刻正固執地嗡嗡震動著。
喬梔低頭，視線落向自己的袖口。
江樂還睡著。
手隻捏住一小塊，抓得並不緊。
喬梔試著動了動手臂，他的手指也跟著本能地挪過來，眼睛沒有睜開。
她隻好小心翼翼地脫下校服外套，把衣服留給他。
失去她的手臂支撐，江樂順勢往沙發裡倒了倒。
他抱住外套，修長的雙腿微微蜷起，將自己團在沙發靠裡的位置。
江樂個子很高，這樣團著顯然並不舒服，卻半點要醒的意思都沒有。
喬梔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江樂睡著以後，臉上的倦意也沒散。眼下青黑得厲害，臉頰透著常年不見太陽的病態蒼白。長長的睫毛低垂著，明明是個極具壓迫感的大男生，此刻無端端的透出一種憐愛感。
手機又響了。
沙發上的人不堪其擾地皺了皺眉，把臉往她的外套裡埋得更深。
喬梔小聲叫他：“同學？”
沒有回應。
“你的電話。”
他還是沒動。
喬梔隻好走到玄關，把手機從書包裡翻出來。
屏幕上隻有兩個字：徐叔。
電話掛斷，很快又打了過來。
喬梔猶豫了半天，回頭看了一眼沙發。江樂蜷在那裡沒有動靜。
她到底按下了接聽。
“您、您好。”
電話那頭的人明顯愣住了。
“請問您是？”
“額……”喬梔緊張地握緊手機，“您是他的家裡人嗎？”
“是。您好，我姓徐，您可以叫我徐叔。請問您是哪位？少爺現在在哪裡？”對方語氣很客氣，話卻問得很快，透著顯而易見的焦急。
喬梔緊張得差點說不清楚：“我叫喬梔，是明川的學生。他現在……在我家。”
電話裡安靜了片刻。
“在您家？”
“我在貓...附近看到他的。他好像很不舒服，外麵還下著雨，我就把他帶回來了。”
“好的，真的不好意思，麻煩您把地址告訴我，我們馬上去接他。”
喬梔報出小區和門牌號，聽到那邊似乎已經有人在焦急地安排車輛，忍不住補充：“不過，他睡著了。叫也叫不醒。”
聲音停了下來。
“您說什麼？”
“他睡著了。”
徐叔像是不敢相信：“真的……睡著了？”
喬梔又看了一眼沙發：“嗯。”
電話那頭沉默得有些久。喬梔開始不安：“他是不是應該去醫院？”
“少爺生病了，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少爺踏實睡覺了。”徐叔的聲音低下來，“醫生來過，葯也換過，全都沒什麼用。”
真生病了啊，難怪他的眼下會黑成那樣。
“那你們什麼時候來接他？”
徐叔又沉默了一會兒。
“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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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不好意思，喬小姐，我們現在過去，他很可能又會醒。”
徐叔似乎在那頭吸了下鼻子，再開口時，已經收住聲音裡的哽意。
“喬小姐，我有個不情之請，麻煩您……千萬收留一下我們樂樂。”
“等……”
“他的衣服、葯和吃的明天送過去，您什麼都不用做，讓他睡就好。實在麻煩您了。”
電話掛得很快，像是怕她反應過來。
喬梔舉著手機，有點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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