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讀結束，江樂才從後門慢悠悠晃進教室。
他今天起晚了，讓喬梔先去了學校。
手腕上那幾道抓痕淡了，眼下的青黑一點沒退。他慢吞吞地把書包塞進桌洞，趴了半分鐘，勉強積攢起一點力氣，又摸出了手機。
昨天吸完人，難得地萌生了一點世俗的慾望。
他通宵玩了一整晚遊戲，還給徐叔發了條消息，讓管家明天把市麵上最新款的掌機和卡帶全給他送來。
現在他的電量也快耗盡了。
角色還沒走出新手村，江樂的眼皮已經重得快要合上了。
喬梔寫完一頁題，轉頭髮現他的遊戲人物在打轉。
“你到底是在玩遊戲，還是在睡覺？”喬梔小聲問。
“玩。”
江樂頂著一張沒睡醒的臉，撞上了樹。
喬梔實在看不下去了。
她沒忍住，伸出白皙的手指，按住他的拇指摁住屏幕，輕輕往旁邊帶了一點。
屏幕裡的人物總算繞了過去。
江樂半垂著眼皮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繼續操縱人物往前跑。
可跑了沒多遠，他的手指又停住了，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睛馬上又要閉上了。
喬梔低頭看見他的手腕。校服袖口滑下去一點，露出來的皮膚依然白得沒什麼血色。
她想起昨晚江樂說的話。
喬梔到現在也沒想明白這是什麼奇怪的毛病。她隻知道自己明明叮囑過江樂不要隨便抱別人，今天又擔心他忍著不說。
“你現在……還難受嗎？”喬梔湊近了些，小聲問。
“難受。”江樂誠實地回答，聲音有氣無力的。
教室裡正亂鬨哄的。前排有人在瘋狂抄周末作業，後排幾個男生湊在一起興奮地討論球賽回放，根本沒人往這個角落看。
喬梔猶豫了一下。她的手悄悄順著桌麵挪過去，溫熱的指尖像試探的小動物一樣，輕輕碰到了江樂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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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會兒，心一橫，眼一閉，直接將掌心覆上去，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這樣……呢？”
問得還算鎮定，但紅彤彤的耳朵尖，已經暴露了少女心事。
江樂的狐狸眼微微睜大了一點，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他任她握著，另一隻手繼續打遊戲。
林觀棋就是在這個時候走到他們桌邊的。
他手裡拿著競賽報名表，走到喬梔桌旁，視線在兩人的手上停了一下。
喬梔見到他，指尖蜷了蜷。
江樂察覺她想鬆開，非常配合地鬆了力道，準備順勢抽回手。
喬梔抿了下唇，遲疑片刻，反倒把那隻手握緊了些。
江樂有些詫異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喬梔紅著臉沒看他。
“喬梔。”林觀棋將報名表放在她桌上，“數學老師把你的名字報給了競賽組。我看過你那道附加題，思路很好。你願不願意來試試？”
“我嗎？”喬梔有些受寵若驚。
“嗯。隊裡還缺一個人。”
摸底卷講評那天，老師展示過喬梔的解法。班裡隻有幾個人當場看懂，林觀棋便記住了她。
喬梔被誇得不太好意思，認真看起報名要求。
“我可以考慮一下嗎？”
“可以，周四之前給我答覆。”
林觀棋站著沒走，身形挺拔。
“不過，競賽訓練有幾個晚上會拖得很遲。”他微微前傾，看著喬梔，“你總這麼照顧別人，時間可能不夠。”
說完有意無意瞟了一眼趴著的江樂。
話說得溫和，聽著也確實像在替她考慮。
喬梔臉皮薄，平時被人多盯兩眼都容易結巴，但她心思細，看懂了林觀棋的暗示，握著江樂的手沒鬆開。
“我會安排好。”她小聲回答，“江樂，他……他也沒耽誤我。”
林觀棋看著她的樣子，有些沉默，最後還是溫和的開口。
“那就好。我等你的答覆。”
他推了推眼鏡，轉身離開，背影帶著少年人的挺拔。
江樂單手操作的遊戲人物，走出了新手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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