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前。要不是他反應奇快、刹得及時,隻怕就衝進火裡烤個正著了。二人向下望去。不知何時,下方聚起了成千上萬和熔岩一色的怨靈,尖叫狂笑著,向他們伸出雙手,那道火柱就是它們合力發起的。兩人耳朵都隱隱生疼,慕情道“他們在喊什麼?” 謝憐喃喃道“……‘下來吧,和我們一起,爛死在這裡!’” 慕情悚然望他“你聽得懂?他們說的應該是烏庸語。” 謝憐點頭“嗯,這些……是通天橋塌下來後掉進岩漿被燒死的烏庸國人。小心不要被它們纏上,它們會把看到的一切東西都拖進岩漿裡。這果然就是通天橋的殘軀!” 慕情道“它們把人拖下去就能解脫?” 謝憐道“不。拖別人下去也不能解脫。這些怨靈是永遠也解脫不了的,隻是,它們喜歡看到別人和它們一樣。” 就是因為這樣,它們才永遠都解脫不了,永遠要在這地獄池裡煎熬折磨。慕情疑惑道“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謝憐道“我也不知道,但應該是……他告訴我的。” 就像給他植入食屍鼠的尖叫記憶一樣。 那些熔岩怨靈們似乎很不滿他們還沒掉下來,鬼鬼祟祟,聚在一起悉悉索索,手牽著手,又要向上發起新的進攻。謝憐拔腿就跑,火柱頃刻便到,原本就坑坑窪窪的橋麵更加殘缺不全了。 不能光是挨打不還手,謝憐也試著向下轟,但他沒剩多少法力,轟不遠。慕情法力比他充足,轟得也比他遠,但還是差了那麼一點。好幾次下方火柱都險些燒到他們腳跟,那群怨靈成群結隊,能量極大,嘻嘻哈哈,指指點點,興奮至極,仿佛在觀看什麼逃命表演,他們卻半點也奈何不得,憋屈至極,恨得他骨節哢哢作響! 半晌,慕情在謝憐背上咬牙切齒地喘了幾口氣,仿佛下定了一個艱難的決心,啞聲道“算了,太子殿下……謝憐你把我放下吧!” 謝憐一麵飛奔一麵道“說什麼呢!你如此惜命怕死,可不是會說這種話的人!” 慕情額頭青筋暴起,道“我惜命怕死還真是不好意思了。左右也是死了……趁我還沒改變主意後悔,快把我放下。” 謝憐道“你不要鬨了,別說話了我會分心的,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快點找到這橋的儘頭。” 慕情道“誰跟你鬨?如果這橋真是通天橋,鬼知道你還要跑上多久?遲早給它們打翻下去。放我下來,我去搞死這群陰險的雜碎,你自己走!” 說著,他在謝憐肩頭輕輕一拍,飛了起來,落在身後。謝憐回頭,向他走了一步,慕情道“別過來,這兒橋麵窄,你過來兩個人都要掉下去!” 謝憐隻好頓步。慕情哼了一聲,又道“你說的沒錯,我們彼此彼此,你看我微妙,我看你,也挺微妙的。” 他直視謝憐,道“這個時候了,我就直說了吧。我對你有很多想法。” 謝憐道“呃……這個……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慕情冷冷地道“是嗎,那你知道,我經常覺得,你不過是靠出身,因為你是太子殿下,你還運氣好,但你本領也沒比我強多少嗎。” “……” “我還覺得,沒準你喜歡做好事給別人看,然後享受讚美和吹捧,甚至你幫我都是因為這個理由,因為我是一個可以讓你展露憐憫和善意的絕好對象。實話說,這些想法,有些我到現在還改變不了。大概永遠也改變不了。壓下去一時,過一段時間又會翻起來。” 謝憐也不知道該汗顏還是該怎麼樣了“這種話不用當著本人的麵說這麼詳細吧!” 誰知,下一句,慕情道“但更多時候,我還是挺……佩服你的。” 謝憐一愣。 慕情硬著頭皮、仿佛有誰掐著他的脖子逼他說話一般,生硬地道“很正常吧。你……的確……挺厲害的。人……也……比……我好。大體上,我……很想……和你成為朋、朋、朋友。” “……” 謝憐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能從慕情嘴裡聽到這種話。雖然磕磕巴巴、不情不願、硬邦邦的,但居然如此直白坦誠,如此像人話! 他一雙眼睛不由睜大了“你……” 慕情終於從牙齒縫裡擠出了那幾句,吐出一口氣,道“仙樂滅國那時候的事,不管對錯也好,不管我自己有多困難也好,我始終欠你一個道歉。” 謝憐卡了一下,道“……陳年舊事了,算了吧。比起這個,我們還是先走吧!” 慕情揚聲道“他跟我說,如果我有嫌疑,就算你心裡知道我沒做,你也會順水推舟不去救我。因為你恨我,你不會相信我。” “他”?謝憐明白,這個他是誰。慕情道“雖然我沒答應幫他,但他說的,我也想過。我一直以為你會在心裡恨我鄙夷我,所以我,一直……反正,你沒真這麼想,很好。” 又一道火柱衝天而起,謝憐倒退幾步避過,離慕情更遠了。而慕情怒色上湧,俯身猛地一掌在橋麵上一拍。謝憐雙瞳收縮“你乾什麼?!” 毫不意外,那橋段塌了,帶著慕情向下墜去。慕情在半空中衝他喊道“幫你掃清這些雜碎!” 斷橋入池,激起高浪,那群熔岩怨靈們原本歡歡喜喜湧來準備拖他下水的,豈料一道轟擊掃過,被打散了一大片,驚嚷鬼叫中,慕情站在斷橋中央,周身靈光亮到最熾,冷笑道“你們這群陰溝裡的雜碎,放陰火很痛快是不是?我來了,你們倒是別跑啊!” 現在,他終於能轟到那些熔岩怨靈了! 慕情提著赤紅的雙掌,狂掃怨靈,殺了個痛快,打得下方原先看戲的怨靈們紛紛尖叫散開,遊向四方。他衣袖衣襟都起了火,謝憐趴在上方道“慕情?!你能跳多高?” 慕情喝道“你怎麼這麼多廢話,還沒走!” 謝憐辯解道“這不是我的問題。你這輩子好不容易說幾句人話,然後就掉下去了,這讓人怎麼走?” 慕情大怒“什麼叫好不容易說幾句人……”話音未落,他腳下那斷殘橋沉了幾分。兩人臉色都是一變。 這下,是真要葬身岩漿池底、化骨成汽了! 慕情方才中氣十足,現在卻臉色煞白了,提起手掌,閉上眼,似乎想在被燒死之前先一掌擊碎自己天靈蓋,死得痛快點。謝憐忙道“等等等等你不要衝動!我我我我我有辦法!” 慕情又睜開眼“什麼辦法?” 若邪雖然探不到最下方,但可以探到一半,謝憐把它拋下去,道“你用儘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