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吾溫和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閃現一絲獰色。 國師臉色發青,見勢不對,連忙喊道“太子殿下!你不想殺這孩子的,你很喜歡他的!你說過的,你忘了嗎!” 君吾冷笑道“當然!如果不是這樣,我就不會把這八百多年來我所有的耐心都耗在他一個人身上!” 他又轉向謝憐,突然暴怒道“但是,他卻如此頑劣、任性、怎麼都不肯聽我的話,非要和我對著乾!你不改是嗎?那你就試試看,你腦袋撞開了花這牆會不會倒下吧。” 國師見他又提起謝憐,忙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殿下……小殿下他不懂事,你就繞過他這一回,算了吧!他總有一天會懂事的……” 君吾看了看他,笑得更冷了“你以為我真的瘋了嗎?不要想騙我。你心裡真的覺得不懂事的,不是他,而是我吧?” 國師愣了愣,君吾繼續道“你一心栽培他,無非就是期盼著他能勝過我,這樣就可以證明我錯了你對了,你們對了。就可以抱著一個完美的烏庸太子的幻影來對現在的君吾扼腕歎息了。這不就是你的目的嗎?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國師道“不是的!不要再糾結於對錯成敗了,我從沒這麼想過!” 君吾卻根本聽不下去任何人的話了,厲聲道“休想!我告訴你們,休想!沒有人能勝過我!他更不可能!”哈哈大笑一陣,又拎著謝憐往岩石上撞去,喝道“你改不改?改不改?改不改?!” 謝憐也瘋了一樣,抓著他手臂大吼道“不改!不改!不改!!!” 雖然被撞得眼冒金星、劇痛無比,但死犟著這一口氣、就是不給他想要的答案,就是不改,痛快至極! 他憋得太久了。好像這許多年來,他都等待著這樣一個機會,一邊頭破血流,一邊哭著大吼“就是不改!永遠不改!!!” 現在,不是君吾把他逼得發狂,而是他把君吾氣得發狂! 君吾雙目赤紅,正要再給他來一記教訓,忽然動作一滯,低頭望去。隻見一柄長刀劈在他肩頭,八隻樹枝做的長箭整整齊齊紮在他背後。 這都不算什麼,因為長刀和箭都沒有穿透這層白甲。但他的右手,不見了。 抓著謝憐的那隻手,不見了。整隻從手腕上消失了,切口整整齊齊。謝憐也不見了。 再一回頭,一樣東西帶著淩厲地勁風向他迎麵飛來。他左手一揮,抓住那東西,一看才發現,這正是自己的右手。 通天橋的對麵,花城抱著渾身是血的謝憐,一手反手握彎刀、攬著他肩,另一手捂著他頭上的傷口,森森地道“把你的臟手,拿回去。” 謝憐死不認輸,激怒了他。而被激怒的他留下了破綻,讓花城抓住時機成功奪回了謝憐! 君吾抓著右手,將它重新接回自己手腕之上,活動了兩下,拔掉了背上的箭。忽然又想起什麼,回頭一瞥,正好看到手握長刀、麵色發白的慕情。慕情一對上他目光,微微一驚,但還是硬著頭皮,強行鎮定。可不一會兒,他就鎮定不了了。 君吾看了看肩頭,淡聲道“果然,比起仙樂,你還是差遠了。” 聞言,慕情臉色微變,然而他手裡長刀突然跌落,隨即又臉色大變,拉起袖子看手腕。隻見他手腕上那道黑色的咒枷突然收緊了,且四周經脈突顯,似乎有源源不絕的血液正在向它彙聚而去。 風信見慕情呆住了一動不動,喝道“愣著乾什麼,跑啊!” 國師“風信你這個小子,你忘了他腿上有傷?” 風信一驚“我操了!”真忘了這事兒! 要在以往,慕情多半也被氣得白眼直翻了,但現在,跑也沒用了!咒枷在手上,跑到哪裡都沒用! 風信罵了一聲就要上去,誰知君吾把背上箭拔下來後,反手朝他一扔。風信隻覺胸前一涼,低頭一看,那八支箭,全都被還了回來,整整齊齊插在他胸口! 君吾緩緩走向花城和謝憐。花城根本沒有看他,抱著謝憐,道“哥哥?哥哥?” 謝憐剛才被撞狠了,好一會兒才迷迷糊糊醒來,還頭疼得厲害,眼睛都沒睜開就道“……三郎?你沒事吧?” 花城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用力把他摟進懷裡,道“我完全沒事。你怎麼不看看你自己?” 謝憐扒在他懷裡,雖然被抱得很緊,卻沒被壓到傷處,努力睜開眼,四周的一片狼藉映入眼簾。 慕情僵直地站在原地,一手緊緊抓住另一手的手腕,似乎在與那吸血的咒枷抗衡,但照他蒼白的麵色看,堅持不了多久;風信雖然沒有被那八隻箭穿胸而過,也傷的不輕,倒在橋麵上。那胎靈喜得怪叫不止,圍著他跳來跳去,用後腳狂踩風信的臉,風信大怒,卻是動彈不得,否則傷勢必定加重。 而整座通天橋,正在一段一段地坍塌,他們隨時有可能跟著一起墜落下去! 謝憐看清眼下局勢,一驚,想要起身,花城扶著他起來了。兩人一齊望向對麵。 緩緩向著他們走來的君吾的身影,在四麵的火光中顯得格外高大,投下大片的陰影。謝憐用力抹去眼睛和口鼻邊的鮮血,死死盯著那道身影。 君吾斜持著誅心。誅心劍身上凝聚了流轉不息的靈光。此刻,他又從容得和方才那個把謝憐瘋狂往岩石上撞的君吾仿佛是兩個人,道“仙樂,你很清楚,在我麵前,你必敗無疑。” 君吾太了解謝憐了。對他會怎麼戰鬥一清二楚,法力也完全碾壓他。而且現在,還沒交手,謝憐也能感覺到,他的法力更強了,銅爐山作為他的地盤,對這邊的壓製也更強了。 恐怕他說的是真的。謝憐贏不了的。 可是,就算贏不了,也一定要戰! 這時,花城卻忽然道“不。殿下,贏得了。你比他強。” 謝憐一怔,望向他。花城也凝視著他,一隻眼睛亮得仿佛在燃燒,堅定地道“信我。他是錯的,你才是對的。你比他強。你比他厲害得多!” 君吾發出低低的笑聲,或許是覺得花城的話天真可笑,又或許是因為被他翻覆於鼓掌之中的力量而快意。 千萬信徒的信仰之力,都在他一人手裡! 花城卻抓住他的肩,道“那又如何?千萬愚人罷了,全都是廢物。而你,隻需要一個人就夠了。” 一個人就夠了? 謝憐還沒反應過來,花城便將他拉了過去。 謝憐睜大了眼。 靈力爆發,狂湧而入。 這一次,比以往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