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字的。” 自從花城重新回來後,很長一段時間內謝憐幾乎對他千依百順,有求必應,大概是因為這樣,終於把他慣壞了,壞心眼越來越多了。謝憐寫完了字,放下筆,越發正經了“不要耍壞嘴皮了。我寫好了,快過來練。” 於是,花城懶洋洋下蹭到謝憐身後,抱住了他的腰,微微彎腰,頭擱在他肩上。他把自己那顆紅珊瑚珠從發尾取下,放到紙上,讓它和謝憐那隻珠子在紙上追逐,滾來滾去,故意不讓謝憐好好寫。 他如此頑皮又強勢地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感,謝憐想起天眼開說他整個人“渾身上下、自內而外”地散發著鬼氣,那都是花城的氣息,不禁有些心浮氣軟,輕掙了兩下,小聲道“……好好寫。” 花城道“好吧,聽哥哥的。” 他提筆,寫了兩句詩就擱下了。謝憐看了,搖了搖頭,心中第無數次道“沒救了。”頓了頓,也提了筆,幫他補了後兩句。 寫完後,謝憐輕輕一吹,將紙拿起,二人一同看著這幅合寫的詩。 紙上墨色,落成風采上天入地的四句詩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就連厄命也在桌邊,睜大著眼,看得目不轉睛,仿佛極為欣賞。花城笑道“絕世之作。哥哥,快,來署個名。此字必將驚豔後世,千古流傳。” 謝憐已經在下方題上了花城的名字,聽到他這麼說,實在下不去手加上自己的名字了。花城笑夠了,假意正經道“哥哥不好意思嗎?我幫你。” 說著,就握著謝憐的手,刷刷刷寫下幾字。當然,如果不說前景,根本沒人看得出來這是兩個字,也根本不可能看得出來是謝憐的名字…… 謝憐看著自己手下寫出這種東西,啼笑皆非,在花城胸前歪了歪頭。忽然,他覺得這幾個字有點眼熟,仿佛在哪裡見過。 少頃,他想起來了,眼睛一亮,道“三郎,你手上!” 他一把抓住花城小臂,將他袖子拉起,欣喜道“就是這個!” 二人在菩薺觀共同生活的那段日子裡,有一天,謝憐在他手上看到過一個文字刺青,似乎是什麼異族文字。當時他心裡還琢磨過,卻萬萬沒想到,那壓根不是什麼“異族文字”,原來,隻是他的名字! 花城也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笑道“哥哥終於認出來了?” 謝憐道“早該認出來了,隻是……” 隻是,花城的字,實在是鬼斧神工。不用說花城也猜到他在想什麼了,哈哈笑了起來,一手攬謝憐的腰,親了他額頭一下,道“不要緊,哥哥的字好看就行了,我會比我的字好看高興一萬倍。 謝憐的手撫在那處刺青上。刺青入色極深,可想而知,會有多疼。他輕聲帶“這是你小時候刺的嗎?” 花城微微一笑,拉下了袖子,點了頭。 那必然是他自己給自己刺的了。想象著一個小男孩偷偷摸摸把仰慕之人的名字刻在自己手臂上的畫麵,如此幼稚,如此勇敢。 十指緊扣,紅線交纏。謝憐眼前,忽然浮現了一年前,花城在銅爐山化蝶散去的那一幕。 那最後一刻,花城說了一句話。 雖然是無聲的,謝憐卻很清楚他說了什麼。 那是花城從一個孩子時就開始、至死不渝都在貫徹的一句。 “我永遠是你最忠誠的信徒。” · · · ————————————————《民俗怪談》—————————————————— · 民間傳說,有這樣一位破爛仙人。 雖然被稱為破爛仙人,但這位仙人最常保佑的卻不是收破爛的,而是人間平安。因為,他同時也是一位最強武神。 無不能破之魔,無不可斬之邪。坐擁滅世之力,不失惜花之心, 不過,拜神麼,都是有忌諱和講究的。如果遇到了供奉這位仙人的宮觀,萬萬不可隨意就拜。 據說,這位破爛仙人的體質特殊,會召來黴運。不信,準備一個骰子,先摸摸仙人神像的手,再丟一把,手氣一定爛到家。 所以,對著一尊破爛仙人的灰白神像祈福,說不定會越拜越倒黴,喝涼水都塞牙,穿道袍也見鬼。 · 民間還傳說,有這樣一位紅衣鬼王。 這位鬼王雖已為非人,卻擁有數不勝數的龐大信徒,時常有人在家中偷偷設一尊鬼王像,日夜供奉,祈求好運。 因為,這位鬼王不僅所向披靡,據說至今未嘗有一敗,且運勢強極無敵。 不信,在投骰子前先拜一拜他。如能得其助,下一把一定不賴。 不過,鬼不像神,忌諱自然更多。這位鬼王雖說本領高強,性情卻極為古怪偏激。 若他高興,不用拜他就會幫你;他不高興,一擲千金也對你不屑一顧;而如果他十分不高興了,沒準他反手就要你的命。 所以,同理,還是對其敬而遠之為好。 · 可是,如果人們把這一神一鬼的兩尊像供奉在一起,便會化腐朽為神奇。 那尊紅衣鬼王,將會驅散纏繞破爛仙人的黴運,讓他露出真正的麵目。 人們會驚奇地發現,原來,破爛仙人本來的顏色不是灰白的,而是金燦燦的。 · 傳說一般是有其依據的。可這大概是個很長的故事了,或需要從八百年前說起也說不定,要講很久很久也說不定。人們也不一定有耐心聽。 但能確定的是,如果想要這兩位各自發揮出最強的力量,就必須得把他們供奉在一起。 如此,便可得雙倍的好運,雙倍的所向披靡。 天官賜福,百無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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