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讓爺爺親自挖出那些父親和母親為他準備的陳釀,能讓他知道,雖然沒有回沈家,但沈晗霜的父親和母親一直都記掛著他。
想起這些,沈晗霜心裡有點酸澀,但她還是忍下那些起伏的情緒,走過去和家人們一起將那些埋藏多年的酒挖出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晗霜的舅舅和表哥便又來了雲鬆齋。
他們甫一跨進院門,明懷庭便笑得爽朗道:“我剛嘗過了,妹妹和妹夫當年釀的酒果然很好。”
明懷庭沒想到,多年以後自己竟還能得到和妹妹有關的東西。
明老夫人瞥了他一眼,“關懷”道:“你也上年紀了,不能多飲酒。我覺得你怕是管不住自己,要不把你院子裡的酒也存到晗霜的明溪院裡去?”
明懷庭腳步微頓,神色也變了變,有些猶豫地和沈晗霜說道:“應該不必了吧?”
沈晗霜眉眼帶笑地回答:“我說了可不算,免得您覺得我是要故意克扣您的好東西。”
“讓爺爺從長安帶來的那位名醫給您診一診脈,看看您還能不能每日飲酒吧。若是大夫說可以,那些酒便由您自己保管。”
明家是一脈相承的愛飲酒,不僅是沈晗霜的外祖母、舅舅、母親,甚至到沈晗霜也是這樣。就連與明家人沒有血緣關係的明姝雪,也因為從小耳濡目染,偶爾會饞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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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家裡人從不曾因酒誤事,但照顧明老夫人的女醫多年前便開始叮囑她要控製每月的飲酒量。明懷庭每次多喝了幾杯後第二日便會有些頭疼。是以沈晗霜才會格外注意,不讓外祖母和舅舅再過多飲酒。
聽說要先讓大夫診脈,明懷庭有些心虛。但他也知道不能因為貪口腹之欲而傷了自己的身體,徒惹家人為自己擔憂。是以他雖舍不得那些妹妹親手釀的好酒,還是答應了下來。
見著雲鬆齋挖出來的那些酒壇,明懷庭都不必數,便發現了什麼,笑著控訴道:“妹妹和妹夫也太偏心了,母親這裡的酒壇怕是有我那邊的兩倍多。”
聽他提起這個,明老夫人看了一眼旁邊的沈相,不冷不淡道:“你以為這些都是我的?”
“不是嗎?”明懷庭問。
“是就好了,”明老夫人忍不住有些吃味,“有一半都是沈相的呢。”
沈相失笑道:“一人一半,不是很公平嗎?”
他也沒想到,兒子和兒媳當初釀酒時竟還計劃了他的那一份。
方才將這些酒壇挖出來時,沈相心底的情緒雖有些低沉,卻又覺得有些釋懷。
明老夫人回道:“在明家釀的酒,也是用的明家的酒壇,埋在明家的院子裡,結果挖出來還得分你一半,哪裡公平了?”
見沈相無言以對,明述柏適時搭話道:“祖母雖然昨日剛過了壽辰,但看著像是年輕了不少。”
明老夫人果然被他吸引了注意力:“此話怎講?”
明述柏笑而不語。
明姝雪便立即拆兄長的台:“祖母,他是在說,您方才像是和人搶糖吃的孩童。”
剛確認自己的院子裡也埋了女兒和女婿親手釀的酒時,明老夫人便將這些酒當成是女兒和女婿為自己準備的生辰禮。但還沒開始挖,就又聽孫女說這些酒還有沈相的一半。
明老夫人也知道自己這會兒是在吃醋。但被小輩這樣戳破,她還是有些不太自在,便用還沾著泥巴的手輕輕捏了捏明姝雪的臉頰,故作嚴肅地說:“沒大沒小的,我看你兄長沒說,倒是你在說。”
明姝雪一邊笑一邊躲:“祖母!您怎麼還拿泥巴糊我的臉!三歲稚童才玩泥巴呢!”
見狀,沈晗霜忍著笑意,什麼都沒說,卻是想起來了,之前想為她擇婿時,外祖母曾無意中說漏了嘴,說若沈晗霜看中了不止一個,明家也並非住不下,可以將他們都……
其實若拋開長輩的身份,外祖母應還有許多她們這些小輩不曾見過的模樣。應隻有外祖母那些幾十年的姐妹才見過她的另一麵——
不是誰的母親或祖母、外祖母,而隻是她自己。
偶然瞥見爺爺正神色溫和地看著外祖母和明姝雪笑鬨,沈晗霜心神微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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