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做飯和寫小說一樣別糊就行許鹿鳴手裡那半個西紅柿險些被捏爆。他僵著脖子轉頭，死盯監視器後的張建國，指骨用力到泛白。
胖大叔一聽這規矩，樂得蒲扇一扔。他轉過身，從攤位後頭扯開一塊沾滿油泥的防水布，底下竟然是個常年用來開小竈的簡易煤氣爐。案闆上，一條剛開膛的海鱸魚正翻著白眼，旁邊散著大蔥、老薑，還有幾瓶連標籤都包漿了的本地土醬油。
“嵐灣醬燜海魚，本地人閉著眼都會。”胖大叔解下油膩的黑圍裙，往旁邊竹筐裡一搭，揚了揚下巴，“來吧大明星們，誰先上？”
正午的毒太陽把菜市場烤得像個蒸籠。二號機直懟竈台，高清鏡頭連煤氣竈那圈黑黢黢的油垢都沒放過。
舒映看著那條帶血絲的魚，臉都白了，雙手背在身後，腳步死命往聞澈背後縮。讓她在這包漿案闆上主刀，不如直接殺了她。
聞澈脾氣倒是好，樂嗬嗬挽起袖子。可他老花眼盯著薑塊瞄了半天，手直哆嗦，切出來的薑片厚得像城牆磚，根本爆不出香。
“許隊長，要不你來起鍋？”張建國舉著大喇叭，聲音裡透著股幸災樂禍的賤氣。
許鹿鳴硬著頭皮上前，剛擰開煤氣竈，“轟”的一聲，藍火苗躥起半尺。胖大叔順手往燒熱的鐵鍋裡潑了一勺冷油。
“劈啪！”
滾燙的油星子四濺。許鹿鳴嚇得猛退半步，昂貴的淺藍襯衫下擺擦過滿是泥水的菜攤，蹭上一道刺目的汙痕。他眉頭緊鎖，擡臂擋臉，這副避之不及的模樣被鏡頭逮個正著。
直播間彈幕瞬間炸鍋。
【甜甜圈進紫芋：笑發財了，廚房爆破現場。】
【吃瓜第一線：許鹿鳴那半步是認真的嗎？偶像包袱比命重，連個鍋都不敢碰。】
【鹿鳴天下第一：哥哥是怕油煙毀容好嗎！明天還有高奢廣告，節目組分明在搞針對！】
【調個機位：這幾個湊不出一星半點的廚藝，等餓死吧。】
油煙混著海鮮腥氣在悶熱中發酵。沈知夏站在外圍，手指習慣性搭上右耳的靜音耳返。她冷眼看著這出鬧劇，餘光卻瞥向蹲在旁邊的陸硯。
這人剛才四兩撥千斤化解了講價危機，現在這硬核實操，他還能接得住？
陸硯嘆了口氣。他把那袋沉甸甸的花蛤往陰涼處挪了挪，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徑直走向竈台。
“老闆，借個火。”
他順手從胖大叔手裡抽過那把長柄鍋鏟，在掌心隨意掂了兩下。
“做飯和寫小說一樣，別管聽著多高端，主線別糊就行。”陸硯語氣散漫，帶著股渾不吝的通透。
他沒急著下魚，而是用鏟子敲了敲鍋沿，“當”的一聲脆響，直接把慌亂的幾人鎮在原地。
“這菜聽著唬人，其實就三步：殺腥、入味、收汁。”陸硯目光掃過眾人，開始拆解任務，“聞老師，您手穩，幫我控火。我說大火您往左擰，小火往右。”
聞澈愣了一秒，隨即嗬嗬笑著站到煤氣罐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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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師。”陸硯偏頭看沈知夏，“你幹活利落，幫我把蔥薑蒜遞過來，順便按老闆這幾瓶醬料的高低順序，把蓋子全擰開。”
沈知夏放下摸耳返的手，沒半句廢話，走到案闆另一側麻利地排好調料瓶。
“至於許隊長。”陸硯把鍋鏟換到左手，似笑非笑地看著還端著架子的許鹿鳴，“你對時間最敏感，拿手機幫我倒計時。魚下鍋後，每隔三十秒提醒我翻麵。這活兒不沾油煙，還能保證受熱均勻。”
許鹿鳴僵硬的表情終於裂開一道縫。這個分配完美避開了他的軟肋，又給足了台階。他迅速掏出手機切到秒錶界麵，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額頭隱隱見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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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亂成一鍋粥的明星隊，在陸硯輕描淡寫的指揮下，瞬間拚裝成一條高效流水線。
陸硯單手拎起魚尾，貼著鍋沿滑入熱油。“滋啦”一聲爆響，白煙騰起。他連眼皮都沒眨，右手握鏟，手腕一抖一壓。那姿態不像在顛勺，倒像是在揮毫潑墨，透著股遊刃有餘的狂氣。
“蔥薑。”
沈知夏立馬將配料推到手邊。
“三十秒！”許鹿鳴盯著屏幕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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