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陸硯，負責不添亂和洗碗嵐灣風旅小屋這棟雙層民宿，表麵溫馨文藝，實則連綠植葉片後都懟著冰冷的固定機位。
陸硯拎著塑料袋進門，揚手將那袋沉甸甸的花蛤砸進廚房水槽，轉頭便毫無形象地癱進客廳沙發，伸手揉捏酸脹的後頸。領口順勢滑落，那塊紫黑色的拔罐印在高清鏡頭前一閃而過。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被密密麻麻的聲討淹沒。
【許鹿鳴的圈外女友：素人耍大牌還有理了？趕緊出來給鹿鳴道歉！】
【人間清醒機：剛才段榛又發了新切片，這男的把鍋鏟扔給許鹿鳴，簡直像在使喚自家的狗。節目組死了嗎，還不讓他滾？】
此時的外網，“素人耍大牌”的熱詞正不斷流入各大社交平台。段榛的惡意剪輯視頻瘋狂收割流量。畫麵經過降速特寫，陸硯在菜市場遞鍋鏟的動作，被刻意渲染成居高臨下的命令。
海州市高檔寫字樓內，經紀人蔣牧原看著飆升的數據，端起冰美式抿了一口，在工作群敲下指令：“通知各大後援會，集中火力隻衝這個素人，別帶節目組大名。保持鹿鳴受委屈但不抱怨的完美身段。”
傍晚，廚房成了風旅小屋最擁擠的陣地。開放式料理台前，四星一素，硬生生站出了一股劍拔弩張的壓抑感。
許鹿鳴站在水槽前機械地揉搓著生菜，水流開到最大，試圖掩蓋紊亂的呼吸。團隊“固粉虐粉”的死命令像膠帶封死了他的嘴。他明知陸硯沒有惡意，卻更怕得罪正在為他衝鋒陷陣的粉絲。
他連視線都不敢往陸硯那邊落。
沈知夏站在島台另一側切配菜。她手指時不時碰一下右耳未開聲的靜音耳返，冷眼端詳這場無聲鬧劇。娛樂圈的戲碼她見多了，許鹿鳴那副欲言又止的憋屈樣，擺明了是團隊在背後作妖。
她偏過頭，視線越過許鹿鳴僵硬的肩膀，落在陸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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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正靠在冰箱旁，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頭大蒜。按規定嘉賓不能看手機，但他隻要瞅一眼許鹿鳴如喪考妣的臉，再結合節目組遲遲不幹預的態度，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外麵的輿論跑偏到了什麼程度。
麵對這種啞巴吃黃連的死局，普通素人早慌了。強行辯解顯心虛，指望節目組澄清更是天方夜譚——秦晚棠巴不得這把火燒得再旺些。
陸硯卻把剝好的蒜瓣往瓷碗裡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視線劃過廚房，最終鎖定了冰箱側麵那塊用來記錄採購清單的磁吸白闆。
拔下白闆筆，他轉身背對鏡頭，“唰唰唰”寫了起來。
馬克筆摩擦白闆的聲音劃破了廚房的死寂。聞澈停下揉老寒腿的動作，許鹿鳴也關了水龍頭，所有人的視線全釘在那個清瘦的背影上。
十秒鐘後，陸硯轉過身，將白闆“啪”地一聲拍在正對主攝像頭的抽油煙機麵闆上。
高清鏡頭忠實地將內容推流到數百萬觀眾眼前。
最上方是五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晚飯作戰圖》。
下方條目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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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調度：許鹿鳴隊長。”
“主廚兼火候把控：聞澈老師。”
“刀工總監兼物資管理：沈知夏老師。”
而在最底下的角落，用極小且潦草的字跡寫著一行補充：“陸硯，負責不添亂和洗碗。”
“打工人三大生存法則：分工要明，責任要清，甩鍋要快。”陸硯把馬克筆隨手拋進筆筒，沖許鹿鳴揚了揚下巴，語氣散漫得像在街邊點烤串，“許隊長，今晚這頓飯能不能封神，全靠你的總調度了。我這洗碗工隨時聽候差遣。”
許鹿鳴看著那塊白闆，喉結艱難地滑動了一下。
釜底抽薪。陸硯根本不屑去解釋下午遞鍋鏟是不是使喚人，他直接用最粗暴的方式，把廚房裡的權力結構徹底公開化。白闆一掛，誰是主導者一目了然。你營銷號帶節奏說我欺負頂流？行，我現在白紙黑字把“總調度”的頭銜雙手奉上，自貶為洗碗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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