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臉又不是遙控器嵐灣午後的毒日頭白花花地砸在沙灘上，海風裹著濃重的腥味，吹得人睜不開眼。
警戒線外，幾塊巨大的反光闆把這片區域晃得反光。這是下午的指定任務：全員拍攝單人宣傳照及錄製短視頻口播。
許鹿鳴踩著細軟的沙子，牢牢站定C位。為了洗刷上午在廚房被陸硯按在地上摩擦的憋屈，他此刻急需在這個名為“陽光頂流”的舒適區裡，把碎了一地的逼格拚湊回來。
“許老師，來點自然、元氣的感覺！”攝影師蹲在機位後大喊。
“沒問題。”許鹿鳴深吸一口氣，常年愛豆訓練出的麵部肌肉記憶瞬間激活。
他太需要安全感了。昨晚那場衝動剖白雖然虐了粉，但也讓他隱隱後怕。今天，他必須證明自己依然是那個完美無瑕的偶像。
紅燈亮起。
許鹿鳴迎著海風，先是微閉雙眼，做沉醉狀；接著猛地回頭，精準亮出八顆牙齒的標準露齒笑；最後，為了凸顯大男孩的俏皮，他甚至在額角比了個敬禮，順帶附贈一個極其用力的Wink。
這套連招要是放在演唱會上，絕對能讓台下粉絲把頂棚掀了。但在主打原生態的慢綜沙灘上，這套高度工業化的表情管理，突兀得就像在海鮮粥裡倒了半斤白糖。
海風很自然，但他很做作。
海州高檔寫字樓內，蔣牧原盯著平闆上的直播畫麵，眉頭擰成了死結。
“控評組幹活！”他抓起內線電話，“把‘鹿鳴海邊元氣大男孩’的詞條給我刷上去！快！”
指令下達，彩色彈幕瞬間淹沒直播間。大粉們帶著統一話術，試圖用數據掩蓋那份溢出屏幕的尷尬。但過度控評，往往隻會把路人盤的逆反心理徹底點燃。
【狐狸難得糊塗：呃……腳趾已經摳出三室一廳了。】
【甜甜圈：太油了！這哥們是不是對‘自然’有什麼誤解？】
【鍵盤上的舞者：剛才那wink是臉抽筋了嗎？大中午看這個真膩得慌。】
【鹿鳴家的小嬌妻：你們懂什麼！哥哥這是敬業滿分營業！抱走我家鹿鹿不約！】
【吃瓜第一線：粉絲別洗了，隔著屏幕都聞到那股子精油味了。】
與此同時，窩在烏煙瘴氣出租屋裡的營銷號頭子段榛，看著滿屏吐槽，樂得直拍大腿。
他熟練地拖動滑鼠，光速截取了許鹿鳴麵部肌肉變形的Wink，緊接著在素材庫裡翻出陸硯早上穿老頭衫、踩人字拖剝大蒜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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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流用力過猛慘變油物，素人鬆弛感降維打擊。”段榛敲下標題，直接將視頻發了出去。他太懂怎麼挑撥粉圈神經了，這種踩一捧一的直觀對比，絕對能讓粉絲瞬間破防。
沙灘上。
沈知夏撐著黑膠遮陽傘站在陰涼處。她安靜看著許鹿鳴像隻孔雀似的瘋狂開屏，手指習慣性搭上沒開機的耳返。混圈多年，她一眼就看穿了許鹿鳴的色厲內荏。越虛，越要演。她默默移開視線，堅決不沾邊。
聞澈端著保溫杯，看著陽光下拚命散發魅力的年輕人，戰術性地喝了口溫水，無聲嘆息。
“許老師，咱們換個道具。”場務遞上一個插著吸管的青椰子。
許鹿鳴捧著椰子，正準備切換第六套“海島度假風”的慵懶笑容。
“啪嗒，啪嗒。”
人字拖摩擦沙地的聲音，懶洋洋地從後方逼近。
陸硯拎著半瓶礦泉水，慢吞吞路過拍攝區。他停下腳步，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臉快抽筋的許鹿鳴。
周圍的場務下意識屏住呼吸，幾台輔機位悄無聲息地轉了向。
陸硯灌了口水，語調散漫：“許隊長。”
許鹿鳴動作一頓，笑容僵在臉上，警惕地看過去。
“少做表情，多吃飯。”陸硯像是在聊家常，伸手一指他的臉，“你臉又不是遙控器，別每個按鈕都按一遍。電池不要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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