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秦導，我正用意念排練呢嵐灣午後的陽光毒辣得像要在人身上燎出幾個窟窿。風旅小屋的後院被節目組臨時改造成了排練區，幾把遮陽傘勉強撐起一片陰涼。
許鹿鳴正對著落地玻璃窗，汗流浹背地摳著一段簡化版唱跳動作。為了洗刷“原廠演示機”的恥辱，他這次連伴奏都挑了首極具爆發力的快歌，每一個轉身都恨不得把地闆踩碎。
另一邊，聞澈戴著老花鏡，坐在藤椅上字正腔圓地朗誦著一首現代詩，保溫杯裡的胖大海已經泡得發白。沈知夏則靠在廊柱旁，手裡捏著幾頁薄薄的台詞紙，低聲默念著一段電影獨白。
整個院子卷得像高考衝刺班。
唯獨陸硯，大爺似的癱在最角落的沙灘椅上，臉上蓋著一本不知從哪翻出來的舊雜誌，手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把破蒲扇。
他那張印著“吉他彈唱，待確認”的節目單，就大喇喇地扔在旁邊的小圓桌上。
秦晚棠這招太毒了。直接把“待確認”三個字掛上公開節目單，等於把陸硯架在火上烤。越是不給準信，觀眾的獵奇心理就越重。
此刻的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刷出殘影。
【吃瓜第一線：這都下午兩點了，拖鞋哥怎麼還在睡？他到底唱不唱啊！】
【甜甜圈進紫芋：絕對是心虛了。科班出身又怎樣，這麼多年沒碰樂器，手早生了。】
【理智吃瓜：秦導這波陽謀絕了，把懸念拉滿，陸硯現在騎虎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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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人的神：我賭五毛錢，拖鞋哥肯定在憋大招。】
“嗒、嗒、嗒。”
高跟鞋踩在青石闆上的聲音由遠及近。秦晚棠拿著一疊數據報表，身後跟著滿頭大汗的副導演張建國，徑直走到陸硯的沙灘椅前。
“陸老師，午休時間結束了。”秦晚棠用報表敲了敲小圓桌，聲音清脆。
陸硯嘆了口氣，慢吞吞地拿下臉上的雜誌，半眯著眼適應刺目的陽光。
“秦導，我正用意念排練呢。”他打了個哈欠，語調散漫，“先鋒藝術講究個頓悟，不能強求。”
“頓悟可以，但設備組等不了。”秦晚棠根本不吃他這套，指了指旁邊架著的一把備用木吉他，“為了保證晚會整體的收音效果，所有帶樂器的節目必須提前試音。不需要全曲，三十秒就行。”
張建國在旁邊適時補刀：“陸老師，線上麵試的錄像我們都看過了。您那音準和指法，絕對夠用。大家都在排練，您這進度要是落下，晚上容易出播出事故。”
這頂“影響大局”的帽子扣下來，直接封死了陸硯繼續擺爛的借口。
院子裡的動靜停了。
許鹿鳴扯著脖子上的毛巾走過來，一邊擦汗一邊半真半假地拱火：“就是啊退休大學生。你這電量充了一中午也該滿了吧？別真等到晚會開場了，你直接申請原地退休，那我們可救不了場。”
聞澈摘下老花鏡，笑嗬嗬地看著這邊。沈知夏也從台詞紙裡擡起頭，視線越過大半個院子，精準地落在陸硯身上。
所有機器的紅燈都在瘋狂閃爍。全網幾百萬人，連同現場的嘉賓和導演組，都在逼他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陸硯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後頸。那塊紫黑色的拔罐印在陽光下依舊顯眼。
他知道躲不過去了。在這個被無數雙眼睛盯死的名利場裡，過度退讓隻會引來更兇狠的試探。
“行。”
陸硯乾脆利落地坐直身子。沒再廢話，直接伸手撈過那把靠在椅子旁的備用木吉他。
動作極其隨意，就像在路邊攤挑了個順眼的西瓜。
他把吉他橫在腿上，連姿勢都沒怎麼調整，左手隨意地搭上琴頸，右手拇指懸在音孔上方。
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下來，連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都變得極其清晰。
許鹿鳴屏住了呼吸。秦晚棠緊緊盯著監視器。張建國連大氣都不敢出。
陸硯垂下眼簾，手指驟然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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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
一組極其乾淨、清透的和弦，毫無預兆地從指尖傾瀉而出。沒有花哨的技巧，沒有炫技的掃弦，隻有最基礎的指彈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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