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礁石上的星空對談海浪一波接著一波拍打黑褐色的礁石。捲起大團大團的白沫。鹹腥味混著夜風直往鼻腔裡鑽。
陸硯盤腿坐在凹凸不平的岩石麵上。手裡捏著那罐廉價的冰鎮啤酒。指腹摩挲著鋁製易拉罐表麵的水珠。水滴順著指骨縫隙往下淌。砸在乾癟的褲腿上。
遠處沙灘上的篝火燒的正旺。隱約還能聽見唐果和紀南嘉搶烤串的咋呼聲。還有許鹿鳴那破鑼嗓子發出的怪笑。
這裡離營地足足有兩百米。沒有跟拍攝像。沒有收音麥克風。連個照明的燈光都沒有。
隻有頭頂稀稀拉拉的幾顆星星。外加海麵反射的零星月光。
沈知夏挨著他坐下。黑色風衣下擺在風裡亂飛。衣角不時掃過陸硯的手背。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
她沒看陸硯。仰起脖子。盯著易拉罐的拉環。食指一勾。
哢噠。
白色的霧氣竄了出來。
沈知夏仰頭灌了一大口。沒控製好節奏。啤酒沫順著嘴角溢出來。滑過冷白色的下頜線。她擡起手背隨意的一抹。
“五塊錢賣唱換來的酒。”沈知夏轉過臉。盯著陸硯的側臉。“比殺青宴上的香檳夠味多了。”
陸硯舉起手裡的罐子。跟她碰了一下。鋁皮相撞。發出一聲悶響。
“那是。勞動人民的汗水都在裡頭。”陸硯咧開嘴。露出整齊的牙齒。“你剛才在街邊上站的那麼靠後。怕粉絲認出來？”
“怕你丟人。”沈知夏收回視線。看著黑沉沉的海麵。“堂堂大柿子至高神。身價千萬。蹲在馬路牙子上討飯。這畫麵要是讓謝照橋看見。估計能當場腦溢血。”
陸硯嗤笑出聲。仰頭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食管一路涼到胃裡。
“他腦溢血關我屁事。合同簽了。五千萬到賬了。我現在就算去要飯。那也是千萬富翁體驗生活。”陸硯手往後一撐。身子後仰。“再說了。麵子這東西最不值錢。能換五塊錢烤肉嗎？”
沈知夏手指無意識的摳著易拉罐邊緣。指甲在鋁皮上劃出細微的刮擦聲。
“身份公開了。以後有什麼打算。”她拋出這句話。聲音壓的很低。混在海浪聲裡。聽著有些不真切。
陸硯沒馬上接茬。
他把一條腿伸直。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海風把他的連帽衫吹的鼓鼓囊囊的。像個脹氣的氣球。
“繼續寫小說啊。還能幹嘛。”陸硯手指敲著膝蓋。發出規律的噠噠聲。“《誅仙》的本子還得盯。八千萬拿在手裡。總得給資方交點真東西。我可不想天天在劇組裡。跟那些塞進來的五官亂飛的流量明星扯皮。”
沈知夏眉頭微挑。偏過頭。
“就這些？”
“不然呢？”陸硯迎上她的目光。兩人的視線在昏暗的光線中撞在一起。“難不成真去混娛樂圈？天天趕通告。走紅毯。對著鏡頭假笑。連吃頓飯都要算計卡路裡？饒了我吧。”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遠處篝火旁的幾個人影。
“你看許鹿鳴。嗓子都廢了。今天在街頭唱個降調的民謠。反而比他以前在台上扭腰胯帥多了。你看唐果。撕了國民妹妹的牌子。啃著大腰子。笑的多像個人。”
陸硯收回手。指尖點著自己的太陽穴。
“娛樂圈這個名利場。太耗人了。每天不是算計別人。就是防著別人算計。我懶得動那個腦子。”
沈知夏盯著他看了半晌。像看著一個稀有物種。
“五千萬首付拿在手裡。八千萬的合同簽了。你現在可是內娛最肥的一塊肉。”沈知夏聲音裡透著股清醒的冷意。“大柿子的至高神。加上《一路有風》的頂流素人。多少資本盯著你。你以為你想退就能退的乾淨？”
“所以我才要把規矩定死啊。”陸硯坐直身子。收起那副弔兒郎當的笑。“謝照橋是個聰明人。他知道我想要什麼。絕對的一票否決權。就是我的底線。誰敢往我的劇組裡塞垃圾。我就讓誰連本帶利吐出來。”
他看著手裡的啤酒罐。眼神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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