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外的滾燙熱浪順著窗戶縫往裡灌。
王胖子那雙綠豆眼死死盯著樓下，兩片厚嘴唇控製不住地直哆嗦。
“寧、寧哥。”
胖子結結巴巴地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滑動。
“他這是……瘋求了吧？”
寧默沒擡頭。
他伸手把桌上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翻過一頁，紙張發出乾燥的沙沙聲。
樓道裡猛地砸起一串沉悶的腳步聲。
“咚、咚、咚。”
聲音大得像頭失控的野豬在爬樓梯。
震得樓道牆皮上撲簌簌往下掉著細碎的白灰。
“砰——”
高三三班虛掩的後門被一腳粗暴踹開。
木門闆狠狠撞在水泥牆上，發出一聲慘烈的悶響。
門軸吱呀亂叫。
全班同學的脖子齊刷刷扭了過去。
趙天賜像根木樁子一樣釘在門框中間。
他那身昂貴的定製校服襯衫，早就撕成了幾根破爛布條，軟趴趴地掛在肩膀上。
鼻樑處腫起個發青的大包。
左邊眼眶烏紫一片，腫得隻能眯成一條細縫。
一股刺鼻的汗酸味，混著濃重的鐵鏽血腥氣，瞬間衝散了教室裡原本悶熱的粉筆灰味。
幾個坐在後排的女生趕緊捂住鼻子，嫌棄地連連往後縮身子。
楚清瑤捏著鋼筆的手僵在半空。
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瞪得溜圓。
這還是那個出門連頭髮絲都要噴定型膠的富二代嗎。
簡直像個剛從屠宰場裡爬出來的瘋子。
可這瘋子臉上，偏偏掛著一種詭異的狂喜。
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露出來的牙齒上還沾著幾絲血跡。
他胸口像破風箱一樣上下抽動，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目光越過一堆摞得高高的課桌椅，死死鎖定在最後一排。
寧默正趴在桌上，手裡捏著一根沒水的中性筆，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圈。
趙天賜喉結滾了滾。
他邁開大長腿，不管不顧地往前走。
膠底運動鞋踩在水磨石地闆上。
吧嗒，吧嗒。
留下幾個帶著灰土和血絲的濕腳印。
王胖子嚇得把手裡剩下的一截辣條連吞帶咽卡在嗓子眼裡。
咳得撕心裂肺。
兩百斤的肉山拚命往牆角縮，雙手死死抱住書包。
生怕這煞神順手給自己來個鎖喉。
趙天賜衝到寧默課桌前。
兩腳一頓，皮鞋磕碰。
他深吸一口混濁的空氣，身子猛地往前一折。
“唰”地一下，鞠了個九十度的大躬。
腦袋頂上的黃毛差點磕在寧默的桌沿上。
“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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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嗓子嚎得撕心裂肺，嗓音劈了叉。
天花闆上那台生鏽的吊扇都被震得晃了兩下。
寧默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他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被震得發麻的右耳朵。
“喊魂呢。你小點聲，我這還複習著功課呢。”
趙天賜猛地直起腰，眼珠子亮得像兩盞通電的探照燈。
他語無倫次地揮舞著兩條粗壯的胳膊。
手背上破開的皮肉還往外滲著血。
“我、我感覺到了！寧師，那股氣……就在這兒鑽！”
他拿粗糙的手指頭死命戳著自己肱二頭肌上那個模糊的白粉筆印子。
“熱的！滾燙滾燙的，跟火爐子一樣！”
“我剛才在底下，一拳頭就把那個姓花的麵包車車門給砸癟進去了！”
趙天賜唾沫星子亂飛，噴在寧默桌麵的卷子上。
“我沒覺著疼！一丁點都不疼！”
“這就是您說的戰神血脈對不對？我覺醒了！我真特麼覺醒了！”
周圍幾個豎著耳朵聽牆角的男生，麵麵相覷。
看趙天賜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剛從青山精神病院翻牆跑出來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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