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天才道心崩潰，哭著喊著要給我當小弟水珠子劈頭蓋臉砸在爛泥裡。
葉孤城半個身子泡在噴泉池的渾水裡，四肢僵得像凍在冰櫃裡的死魚。
他那身剪裁合體的白色練功服，早成了貼著皮肉的抹布。
領口處掛著幾根濕噠噠的水草，順著往下滴混著泥沙的髒水。
“咯……咯咯……”
上下牙關控製不住地瘋狂打架，磕碰出細碎的脆響。
冷。
那種連骨髓都要被凍裂的極寒，蠻橫地絞殺著他引以為傲的化境罡氣。
他死命咬著青紫的嘴唇，想提一口真氣。
丹田裡卻像被塞進了一塊萬年玄冰，別說內力了，連熱乎氣都擠不出半點。
“我……敗了？”
葉孤城瞪著布滿紅血絲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著岸上那個穿粉色居家服的少女。
他可是省城葉家百年難遇的天才啊！
三歲紮馬步，八歲泡葯浴，十七歲破化境宗師。
走到哪兒，那些古武界的前輩不都得豎大拇指，誇一句“同代無敵”？
今天。
被個連馬步都沒紮過的病秧子，一腳，就那麼隨隨便便一腳，踹成了這副德行。
驕傲、自負、不可一世的道心，像個被人一腳踩爆的劣質玻璃球。
稀裡嘩啦碎了一地。
楚清瑤還僵在草坪上。
那隻穿著小熊拖鞋的右腳慢慢放下，鞋底踩在濕滑的泥地裡，發出吧唧一聲。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
又瞅了瞅池子裡那個滿頭爛泥的葉家少爺。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楚清瑤咽了口乾澀的唾沫，白凈的臉頰上沒有半點血色。
她慌亂地往後退了半步，手指死死絞著睡褲的衣角。
“你、你剛才非要抓我，我就是……下意識踢了一下。”
這話落在葉孤城耳朵裡，比拿刀子紮心還狠。
下意識？
他堂堂化境宗師的護體罡氣，在人家“下意識”的一腳麵前，脆得跟張草紙似的。
這還練個屁的武啊！
他兩手死死扒著噴泉池的漢白玉邊緣，指甲在石頭上摳出刺耳的“嘶啦”聲。
十根手指頭凍得發紫，關節腫得老高。
“為、為什麼……”
他嗓音嘶啞得像破風箱漏氣，眼淚混著泥水往下淌。
二樓碎裂的落地窗前。
寧默手裡端著個印著機器貓圖案的陶瓷馬克杯，裡頭泡著剛從冰箱順來的冰鎮可樂。
杯壁上凝結的水珠子滑下來，滴在虎口上，冰涼沁人。
他手肘撐著滿是玻璃碴子的欄杆，探出半個身子。
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懷疑人生的天才。
“這就道心崩了？”
寧默嘬了口可樂，打了個帶著碳酸氣泡味的響嗝。
“你那招黑虎掏心，簡直漏洞百出。”
他拿捏著馬克杯的手柄，隨意在半空中畫了個圈。
“下盤虛浮，重心全壓在右腳尖上，左邊肋骨空門大開。”
寧默嘖了嘖嘴，滿臉嫌棄。
“遇到內力比你強的，別說踹你一腳了。就算拿根牙籤戳你氣海穴，你現在都得躺停屍房裡排隊火化。”
葉孤城猛地擡起頭，脖頸子僵硬得發出“哢吧”一聲。
他死死盯著二樓那個穿著洗得發白T恤的少年。
這人誰啊？
剛才他大搖大擺進來的時候，這小子不是嚇得躲在玻璃後麵不敢吱聲嗎？
他腦子裡像有根弦“啪”地斷了。
不對。
楚清瑤那點微末道行，就算吃仙丹也不可能一招秒了自己。
這股子恐怖的極陰寒氣，絕對是有人在背後點撥。
而且，這小子剛才隨口點出的幾處破綻。
字字珠璣，像根燒紅的鐵棍，直戳他練功十幾年都沒想通的武道死穴。
葉孤城猛地打了個激靈。
渾身的冰碴子撲簌簌往下掉。
他顧不上什麼天才的臉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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