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
手裡那截斷掉的鉛筆芯，被周宇的大拇指碾成一撮黑色的粉末。
碎屑卡在指甲縫裡，混著剛才紮出來的血絲，刺眼得很。
他把手揣進運動褲兜，死死盯著最後一排那個頭頂英漢詞典、睡得四仰八叉的寧默。
胸口像塞了一團沾水的棉花，悶得喘不上氣。
憑什麼？
周宇咬緊牙根，腮幫子上的肌肉突突跳了兩下。
楚清瑤那樣的天之嬌女，平時連他這個體委收作業都不拿正眼看。
現在卻跟個倒貼的丫鬟似的，天天往後排湊。
甚至連這周末都被叫去補課。
補課？孤男寡女關在一個屋子裡，補的哪門子課！
肯定是這姓寧的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下三濫手段，給灌了迷魂湯！
還有趙天賜。
堂堂青州地產大鱷的獨生子，居然管一個窮酸倒數第一叫“寧師”？
“邪教……對，絕逼是邪教洗腦那一套。”
周宇喉結滾了滾，在心底瘋狂給自己找補。
他煩躁地搓了把滿是汗油的臉。
不行，不能就這麼看著這小子把班裡搞得烏煙瘴氣，自己卻像個跳樑小醜。
必須把他這層神棍的皮給扒了。
“叮鈴鈴——”
午休的下課鈴踩著點敲響。
熱浪順著開了一半的窗戶灌進來。
教室裡瞬間亂成一鍋粥，男生勾肩搭背往食堂跑，女生湊在一起嘀咕八卦。
寧默把頭頂的詞典扒拉下來，打了個響亮的哈欠。
他揉著發酸的後脖頸，眼角溢出幾滴生理性的淚水。
“胖子，打飯去，多打兩份紅燒肉。”
寧默踢了踢旁邊還在死磕數學大題的王胖子，“再加個雞腿，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王胖子頭都沒擡，筆尖在草稿紙上畫得沙沙作響。
“寧哥你自己去吧，我這題快解出來了。嚴老頭說了，今天交不上卷子不許吃飯。”
寧默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趿拉著塑料拖鞋，踢踢踏踏地往外走。
剛走到教室門口。
楚清瑤不知從哪鑽了出來，手裡捏著一疊寫滿公式的草稿紙。
擋在寧默身前，那張清冷的臉上居然帶著幾分討好。
“寧默，那個……”
她咽了口乾澀的唾沫，白凈的臉頰泛起一抹微紅。
“昨天你在我家畫的那個受力分析，我回去想了一晚上。那個什麼靈力潰散，如果是放在斜麵上有初速度的情況下，陣眼該怎麼布？”
寧默停住腳，摳了摳耳朵。
“你腦子轉得倒挺快，舉一反三啊。”
他指了指走廊盡頭的空教室。
“去那說，這兒太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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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瑤點點頭，跟在寧默後頭，亦步亦趨。
兩人一前一後，拐進了平時堆放廢棄桌椅的三樓空教室。
這一幕，完完整整落在周宇眼裡。
他站在樓梯口，雙眼冒火，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好啊，大中午的不吃飯，孤男寡女鑽空教室。
真特麼不要臉！
周宇眼珠子一轉，一個陰毒的念頭瞬間爬上心頭。
他沒去食堂，轉身順著樓梯往上爬。
直奔四樓教導主任辦公室。
教導主任馬東海，外號“黑麵神”。
在青州一中是出了名的鐵腕手段，抓早戀、抓違紀，從來不留情麵。
落在他手裡，輕則記大過，重則直接開除。
“篤篤篤。”
周宇站在貼著“教導處”牌子的木門前，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
裡頭傳來一聲沉悶的男低音。
周宇推開門，一股濃烈的清涼油味撲麵而來。
馬東海正坐在辦公桌後頭，戴著老花鏡，手裡端著個保溫杯，在批改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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