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月後,北洲走到盡頭。
一座界山橫在天際,山的那一頭,就是西洲。
與北洲隨處可見的紛爭不同,踏入西洲便像進了另一個世界。
這裡山川含翠,靈氣沁人,沿路城鎮都沉浸在一派安穩祥和裡。
修士凡人混居,卻少見爭鬥,坊市之中,買賣公平,童叟無欺。
偶有修士之間起口角摩擦,不消片刻就會有瑤池弟子出麵處置。
月無雙在青石小鎮歇腳時,見到為了一樁靈田歸屬,兩家修士各執一詞,爭得臉膛漲紅。
兩名瑤池弟子一到,雙方立刻安靜下來,恭恭敬敬地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瑤池弟子查勘靈田地契,又詢問了周圍凡人鄰居,最終裁定,靈田歸先登記的一家所有。
另一家縱然心底不甘,也隻是拱手依裁定道謝,並未多做糾纏。
月無雙在一旁看著,心中暗自點頭。
碧落治下,西洲秩序竟維持得這般好。
一路西行,眼底所見耳中所聞,處處都和北洲判若兩地。
月無雙心中感慨萬千。
當年異域一戰之後,本以為四家盟約能給蒼梧帶來長久太平,如今看來,終究是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修仙界和藍星不同,這裡向來以實力為尊,所謂的盟約規矩,終究要靠實力來維持。
掌權者實力足夠強硬,就能站穩腳跟,能鎮住場子的人不在了,規矩也就成了一紙廢紙。
不過一路走來,也察覺到北洲那些紛爭裡,出手的修士大多在化神之下,元嬰、金丹、築基之間的廝殺最為激烈,可化神以上的大能修士,似乎都沒有親自下場。
便是返虛、渡劫乃至大乘期的隱世老怪物,對當年四仙君定下的盟約,多少也還存著幾分忌憚。
化神不出手,紛爭便還控製在一定範圍之內,若連那些老怪物都參與進來,這蒼梧,怕是要迎來真正的血雨腥風。
月無雙斜倚在古木盤曲的枝幹上,對著山風輕吐出一口白氣:“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雲溪城,是西洲東部數一數二的重鎮,城中常住人口百餘萬萬,修士與凡人各佔半數。
城中設有瑤池分院一座,常駐瑤池弟子數十人,專查西洲東部的地界治安。
在城中一家茶樓坐下,鄰桌坐著幾名散修,正低聲交談。
“你們說,北洲那邊最近是不是又出事了?”
“何止出事,聽說為了爭奪一處上古遺跡,打了一場大戰,死了上千人。”
“上千人?”
“可不是,而且聽說裡麵有元嬰修士參與。”
“元嬰?元嬰都下場了?”
“北洲天高皇帝遠,瑤池女仙鞭長莫及,倒是咱們西洲,有瑤池鎮著,還算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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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長的修士搖頭嘆氣:“想當年,四大仙君在的時候,哪敢有這種事,月仙君一掌拍下,管你什麼仙宗,統統灰飛煙滅。”
“可不是。”另一人接話,“我還記得小時候,我爹帶我去東域問仙島趕集,路遇山匪,正要搶劫,遠處一道劍光飛來,直接把山匪頭子釘在地上,來人正是太虛宗的巡山弟子。”
“太虛宗雖然隻是個小門派,但架不住出了個月仙君,誰敢惹?”
“是啊,是啊,月仙君在的日子,太虛宗風光無限,如今月仙君走了一百二十年,太虛宗……”
“太虛宗如今怎樣了?”
“還能怎樣,月仙君走後,太虛宗沒了大乘坐鎮,雖說還屬上五宗,但誰也知道,其實名不副實了。”
月無雙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顫,閉目良久。
離開雲溪城後,月無雙一路向西,朝著瑤池進發。
越往西走,沿途城鎮裡,隨處都能見到瑤池弟子身影。
她們全是女子,一色雲錦華服,腰懸玉佩,身法飄逸靈動。
這些弟子或是巡查坊市,或是調解紛爭,或是斬殺妖獸護衛商路,行事有條不紊,很得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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