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看得見了拆布條那天是個晴天。
龐弗雷夫人一大早過來檢查，用手按了按西裡斯額角那道傷口周圍，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好一會兒，嘴裡念叨著“恢復得比預想快”。她說今天可以拆布條了，但左眼還有一層血塊沒完全吸收，可能暫時還看不見，右眼應該沒問題。
她讓西裡斯先閉著眼睛，慢慢睜開，不要一下子見強光。
萊拉站在床邊，手被他攥著。她今天來得比平時早，妝都沒來得化。
看著龐弗雷夫人一圈一圈地解開纏在他頭上的布條，萊拉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布條解開之後，底下露出一道粉色的新疤痕，從額角靠近髮際線的地方斜著延伸下來，不長，但很顯眼。
萊拉開始思考。
西裡斯的眼睛閉著，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還不能視物的左眼用紗布單獨蒙上了。
“慢慢睜。”龐弗雷夫人說，“別急。”
西裡斯的眼皮動了一下，然後慢慢睜開。
右眼睜開的瞬間，他看見的第一個人是萊拉。
她站在床邊，微微俯著身，臉離他很近。那雙碧綠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充滿著期盼、緊張、欣喜。她的嘴唇微微張著，像是想說什麼。窗外的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把她的皮膚映得白裡透粉，睫毛投下一小片細密的影子，足以攫住西裡斯全部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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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裡斯看著她，右眼一眨不眨地睜著。
“萊拉。”他說。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看見了？”
“看見了。”他說，“你瘦了。”
萊拉的下巴尖尖，西裡斯覺得他一隻手就能蓋住她整張臉。
萊拉心情好極了，笑了起來，碧眸彎成好看的弧度，笑意順著眉眼漫開，整個人從那種緊繃的、等待的狀態裡鬆了下來。她擡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就當你在誇我啦。”
西裡斯還想說什麼，旁邊已經有人擠過來了。詹姆的腦袋從他右邊冒出來，亂蓬蓬的頭髮幾乎要蹭到他的臉，後麵跟著萊姆斯和彼得，三個人湊在床邊，六隻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的右眼。
“大腳闆！”詹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得見我嗎？”
“看得見。噢，詹姆，你是故意不梳頭等著我指出來嗎？”
詹姆笑了一聲，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萊姆斯在旁邊彎著嘴角，彼得縮在後麵，也伸著脖子往這邊看。西裡斯轉過頭，右眼從這三張臉上掃過去，詹姆的、萊姆斯的、彼得的，一個比一個熟悉，一個比一個欠揍。
他嘴角彎了一下。
“行吧。”他說，“我得承認，恢復視力的感覺好極了。”
龐弗雷夫人把他們都趕到一邊去，又給西裡斯檢查了一遍眼睛，確認右眼視力恢復得不錯，左眼還需要時間，但不會太久。
她從櫃子裡翻出一隻黑色的眼罩，遞給萊拉：“先用這個罩著左眼，免得兩邊視力不一緻頭暈。晚上睡覺也戴著，別壓著。”
萊拉接過眼罩，翻過來看了一眼。那是一隻普通的黑色皮質眼罩，帶一條鬆緊帶。
她仔細地給西裡斯戴上，而後者眼睛都不眨地看著女友，像是要把這十幾天的份額都看回來。
確認眼罩不會勒著西裡斯的臉和頭髮後，萊拉退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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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退後兩步看了一眼，忽然笑出聲來。“大腳闆，你現在跟海盜一模一樣。”
西裡斯左眼罩著黑色眼罩，繞到腦後，反而把右半邊臉的輪廓襯得更利落。高挺的鼻樑從眼罩邊緣延伸下來，下頜線乾淨分明，那道粉色的新疤從髮際線斜劃至眉梢，非但不顯狼狽，倒像是故意添上去的一筆，給那張本來就張揚的臉平添了幾分海盜似的、帶著點危險氣息的痞帥。
攻擊性更強了，鋒芒畢露。
詹姆還在繼續說：“正好你那隻貓頭鷹也叫海盜，哈哈哈——”
西裡斯偏頭看萊拉，她也在抿著嘴笑，看得他心裡癢癢的——
善解人意的萊姆斯登場了，一巴掌捂住詹姆還在笑的嘴，和西裡斯和萊拉說：“我突然想起來我們的論文馬上就要交了，就先走了，萊拉，西裡斯就拜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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