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眼珠子先往胸口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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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就是出來透口氣。"
她小聲說，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
"我跟著親戚來賀壽的，裡麵太熱鬨了，不太習慣。"
吳遠笑了笑："坐吧，正好我也透透氣。"
女人便不再說話，安安靜靜地坐著。
吳遠也不在意，重新閉上眼，聽著風聲遠遠近近的聲音。
可他心裡，其實有點數。
壽宴上坐的，哪個不是沾親帶故的？
一個跟著親戚來賀壽的陌生女人，大中午不去席上坐著，跑來廊下跟一個素不相識的男人搭話，
未免太刻意了吧？
吳遠沒有戳破，也不打算戳破。
他這人雖然出身家庭一般，學曆也普普通通的，但是別的本事沒有，從小耐心一等一的好。
倒是想看看，這女人到底要乾什麼。
女人安靜地坐著，心裡卻一點都不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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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被人安排來的，
安排她的人，是林家那位姑姑，林秀雲；
而把她從園區的泥裡拎出來，讓她好好伺候老太太請來的貴客的，正是那位姑姑的兒子。
林嘉銘。
她見過林嘉銘，在東南亞的園區裡，他管著那一片，煙不離手，電人的時候眼睛都不眨。
所以她不敢不來，
她母親還躺在縣醫院的走廊上，她弟弟還在上中學，一家人的命，都攥在人家手裡。
她見過太多男人，看人極準。
有的一臉橫肉，看你的時候眼珠子先往胸口掃；
有的西裝革履，說話文縐縐的，手卻不老實；
更有甚者滿嘴仁義道德，一轉頭就把人往火坑裡推，
那些男人，她一眼就能看穿，該哭的時候哭，該笑的時候笑，該露的地方露，從來沒失過手。
眼前這個男人，她見他第一眼就知道，
隻要把苦處露給他看，他多半不會不管。
這種人，最好騙。
剛出校園沒多久，身上還帶著學生氣，心裡還裝著那種能幫一把就幫一把的念頭，
你隻要把苦處露給他看，把眼淚往他麵前一掉，他多半不會不管。
他可能還會覺得自己做得不夠。
而她等的，就是他把心軟用在她身上的那一刻。
她這套本事爐火純青。
因為她的故事是真的，真到連她自己都快分不清，哪些是演戲，哪些是她本來的日子。
她安靜地看了吳遠一會兒，輕聲開口："先生今天話不多，可我看得出來，滿桌人都在看您。"
吳遠睜開眼，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陽光灑在她臉上，眉目乾淨，目光卻清亮得很，
這女人，有點意思。
話說得倒是沒錯，完全不像一個跟著親戚來賀壽的人能說出來的。
"陪人坐得久了，什麼都要會一點。"
她垂下眼笑了笑，笑容很淺，"別的不會，看人還算準。"
"看人這麼準，是做什麼的？"吳遠隨口問。
風卷過來，她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才輕聲說："我做的，不是什麼能說出口的營生。"
吳遠瞥了她一眼。
心裡卻在仔細判斷，
林家壽宴，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坐在他身邊，說自己做的是說不出口的營生……
按他進入社會一年多來的經驗，
接下來要麼借錢，要麼賣慘，要麼賣身。
他見過太多，本來打算聽個開場就找個由頭起身離開的。
可她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他就改了主意。
她說她弟弟差點輟學，她聽說境外有高薪務工的活兒，想乾兩年就回來，給弟弟攢學費，給母親攢看病的錢。
母親送她出門時哭著說，賺到錢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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