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位移開，聲音沉了些：
“記住，慌是最大的敵人。
下潛速率別超過每分鐘三十五米，縱傾角控製在正負四度以內，準備好了就說，別硬撐。”
吳遠深吸一口氣，雙手放上操縱麵板，指尖碰到的瞬間，心跳清晰得嚇人。
“準備好了。”
沈海峰點了點頭：
“那就開始吧。”
座艙裡隻剩下儀器的低鳴，和兩人微微加重的呼吸聲。
虛擬深海在屏幕上鋪開，黑得像能把人吞進去。
吳遠強迫自己放鬆下來。
他先輕輕帶了點縱傾，看著深度數字往上跳，同時用浮力補償往回調，生怕下得太猛。
潛航器在他的操控下輕輕一頓，隨即穩穩向前向下。
深淵就在眼前！
沈海峰在旁邊解釋，語氣還算緩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提醒：
“這套深潛器是全電傳姿態控製，帶自動配平，你就算暫時不動杆，它也能自己維持基本穩定，別太緊張，先感受再動手，別一上來就想著跟它較勁。”
話音剛落，仿真係統女聲平靜地響起來：
“控製權移交前艙。”
輕微的“哢嗒”一聲響起，吳遠心跳明顯加快。
他不停在心裡提醒自己：隻是模擬，隻是訓練，可手心還是迅速出了一層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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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整好呼吸後，雙手握住主操縱杆，杆身微涼，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實感。
虛擬潛航器原本處於穩定巡航狀態。
剛接手沒幾秒，模擬海底暗流就來了。
吳遠下意識手腕用力，想把航向修正回來。
他以為自己隻動了一點點，可深潛器反應靈敏得嚇人，一下子就大幅側傾，六自由度仿真平台立刻把晃動傳了過來，整個艙體猛地搖了一下，深度，姿態數據在屏幕上瘋狂跳動，紅光閃了閃。
他心裡一慌，下意識來回掰杆想補救，結果越修越亂，潛航器開始左右反複搖擺，像一頭被激怒的巨獸。
通訊裡，沈海峰的聲音依舊沉穩，甚至帶著點見怪不怪的平靜：
“深潛器靈敏度很高，手上一絲多餘動作，姿態就會變很大，遇到這種小幅度暗流，係統自己會配平，你過度乾預，反而把自動修正打斷了，人的核心作用是做決策，不是每一下都自己死磕，聽清楚了嗎？”
吳遠咬了咬牙：
“聽清楚了。”
他做了個深呼吸，強迫自己鬆手。
下一次側傾來的時候，他沒有急著硬掰回正，隻用很輕的力度微調了一點點，指尖幾乎是貼著杆身在感覺。
借著全電傳係統的輔助，潛航器慢慢往回穩，搖擺幅度一點點收小。
短短一兩分鐘的高強度操作，他已經滿身大汗，後背的衣服都貼在了身上。
“好點了。”沈海峰在通訊裡淡淡開口。
吳遠沒有回話，隻是死死盯著屏幕，額頭上全是汗。
接下來他反複練習：
輕柔調整姿態，緩慢配平，一次次嘗試不同力度帶來的反饋。
眼睛死死盯著平視屏幕上的各項數據，生怕再出大偏差。
每一次微小的修正，都像在刀尖上走路。
“縱傾角收一點……對，就這樣，別貪快，先把姿態穩住。”沈海峰適時提點。
“速率別超過三十……很好好，浮力補償跟上。”
幾番試下來，他終於完成了一次平緩的小角度轉向。
虛擬潛航器在幽暗的深海裡，劃出一道相對流暢的軌跡，帶著平穩的推進和輕微的波紋。
通訊裡沉默了兩秒。
沈海峰的聲音明顯鬆了些，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
“可以，一般新手第一次接管，少說也得十幾分鐘才能找到手感，不少人還會越修越亂，最後直接把權限交回去，你幾分鐘就摸到門道了，天賦確實少見。”
吳遠心裡一熱，熱血直往上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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