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隻能到水麵，水底下什麼樣，他們不知道。”
“那他們想過嗎？”
“想過，誰不想知道自己腳底下有什麼。”
吳遠看著那些光點在黑暗裡慢慢散開，又聚攏，像一群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的螢火蟲。
五千五百米。
海底的輪廓開始浮現出來。
探照燈掃過去，照出一片起伏的沉積物，白色細密像一層厚厚的雪。
“沈教練。”
“嗯。”
“這片海底，幾百萬年了，第一次被人看見。”
沈海峰在後艙沒有說話。
“鄭和沒看到，他們那時候沒這個本事，可他們來了，他們在這片海上走了一圈，告訴後來的人這片海是通的，”吳遠說，“我們現在往下走，告訴以後的人這片海底是什麼樣。”
他頓了一下。
“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
九千九百米！
屏幕上跳出一個紅色的標記，係統預設的科考采樣點。
吳遠按下【一鍵定點懸停】，潛航器在黑暗中緩緩停住，穩穩懸在那片白色的海底上方。
“到位置了。”沈海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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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吳遠盯著屏幕，手指放在采樣按鈕上。
一萬米！
深度數字停在預定位置。
屏幕上那五個按鈕綠瑩瑩地亮著，潛航器穩穩懸停。
他按下【一鍵科考采樣】，機械手從艙體外伸出去，在海底緩慢移動，夾起一塊岩石樣本，放進采樣籃。
整個過程非常平穩。
他盯著屏幕，海底那片白色的沉積物上，有個東西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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