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 章 推薦秦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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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亮心中一動，但身為統軍大將，喜怒不形於色屬於基本素質。
他隻淡淡問道：“蕭轉運使，你笑什麼？”
蕭奕道：“李大將軍，此戰，我軍縱然大勝。但以大將軍的預算，能有多少戰果？”
李大亮沉默了片刻，反問：
“蕭轉運使，你這是何意？”
蕭奕點頭：“我軍人少，吐蕃號稱二十萬，恐怕十倍於我。”
“就算大將軍謀劃周全，敵軍潰敗。但以我軍這點兵力，追擊、截殺，又能留下多少人？”
李大亮思忖道：“也許能有七八千，至多，不超過一萬。”
他說得很篤定。
這是他沙場老將的經驗之談。
以少擊眾，勝則勝矣，可追殲是另一回事。
兵力懸殊擺在那裡，能把敵人擊潰、迫其退兵，已是上上之果。
想圍而殲之，那是癡人說夢。
蕭奕沒有說話。
最多一萬？他默默盤算。
曆史上的鬆州之戰，唐軍趁夜劫營，一把火殺得吐蕃軍大潰，斬首千餘級。
鬆讚乾布主動退兵、遣使謝罪。
這一次，李大亮預期七八千人，就算打個折扣，也是實打實的大勝。
換成任何一個將領，聽到這個數字，都會心滿意足。
但蕭奕不滿足。
“大將軍，倘若下官說，這戰果，還能翻上一倍不止呢？”
李大亮霍然抬頭。
“翻一倍？”他眉頭微皺，“蕭轉運使，你不要把戰事想得太簡單了。”
“我軍兵力就擺在這裡，能把七八千人留下，已是極限。再多，就是貪心不足。”
“若在別處，確實如此。”蕭奕道，“可這裡是高原，條件險惡。無論是對我軍還是對吐蕃人都是一樣。”
“什麼意思？”
“大將軍，吐蕃人戰敗，倉皇西撤。他們能撤退的線路，隻能是已有的道路。”
“若此時，我軍有一支偏師，切斷退路，扼其咽喉。”
“吐蕃人前有阻攔，後有追兵。為了活命，他們隻能丟掉輜重、馬匹，徒步翻山越嶺，竄入無人區。”
“大將軍，您說這一路下來，吐蕃人會死多少？”
至於為什麼吐蕃人必須要沿著道路撤軍，這樣的低級問題，蕭奕無需解釋。
李大亮愕然。
瞪大眼睛，如同不認識一般，他來回打量著蕭奕。
以堅城疲敵、伏兵決勝，這是他一生用兵的老成之道。
可蕭奕說的是，提前繞到吐蕃一方去，斷其退路。
甚至比圍殲更狠。
圍殲戰還需要士兵奮戰，蕭奕卻要逼著敵人，活活凍死、餓死、累死在高原上。
他抬起頭，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年輕人。
方才，蕭奕點破他的伏兵之計，他還隻是驚歎此人洞察之敏銳。
可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這個年輕人想的，和他想的，根本不在一個層麵上。
蕭奕卻不知道李大亮心中翻湧。
他表情淡然，心裡卻在打鼓。
他哪裡是算無遺策的天才？
他最大的優勢，不過是多活了一千多年，多看了無數戰例。
此刻他腦子裡轉的，是一千多年後的一場戰事。
那一年，東北亞的半島上，有一支軍隊。
搶在對手撤退之前，封死了他們唯一的退路。
數萬敵軍被堵在那裡，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若不是他們的空中、後勤優勢實在是太大。恐怕就得全軍覆沒。
那一戰之後，整個時代都記住了“穿插”“迂回”“斷其退路”這幾個字。
蕭奕不過是把千年之後驗證過的老戰法，挪到這片高原上來。
當然，這些，他不會對任何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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