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首輔大喜：這是天降甘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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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裡的空氣簡直像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雖然趙無極剛硬著頭皮擠出了一句“暖和多了”，可周圍那幫官員還是嚇得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在倒吸涼氣。
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幾百雙眼珠子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內閣首輔。
那可是文官領袖啊。
平日裡愛惜羽毛勝過性命，連官服上沾點灰都得皺半天眉的老學究。
尿騷味混著殿裡名貴的龍涎香，熏得人直反胃。
兵部尚書張鶴年趴在幾步外的血泊裡，乾裂的嘴唇哆嗦著。
他以為這倔脾氣的老首輔，下一秒就得仰天長嘯，然後一頭撞死在盤龍柱上。
可他壓根低估了能在朝堂上混到一人之下的人精。
趙無極跪在硬邦邦的金磚上，膝蓋骨傳來的刺痛反倒讓他清醒了。
光說一句治寒腿，這馬屁拍得太乾癟，根本化解不了眼下的奇恥大辱。
他得把這泡尿的格局，往天上拔！
老頭子猛地一咬舌尖。
鐵鏽味在口腔裡散開，逼出兩泡渾濁的老淚。
他抬起那隻枯瘦如柴的手，非但沒有拿帕子去擦，反而一把抹過下巴上滴水的白胡須。
“砰！砰砰！”
趙無極撅著屁股，腦門重重砸在地磚上，磕得山響。
“臣、臣趙無極……叩謝太孫殿下賞賜！這是天佑我大乾呐！”
他嗓音劈裂，帶著一股子死了爹娘又突然詐屍的癲狂。
群臣全傻眼了。
趙無極根本不管別人怎麼看。
“主子爺明鑒！北方三省大旱……赤地千裡，顆粒無收啊！”
“太孫殿下這哪裡是凡水？這是居高臨下，澤被蒼生！”
老狐狸唾沫星子亂飛，手指頭哆嗦著指向頭頂的穹頂。
“此乃寓意天降甘露！太孫這一舉，是替天行道，降下這場及時雨……我大乾北方的旱災，有救了啊！”
太極殿裡死寂了足足三個呼吸。
緊接著，是一陣讓人牙酸的下巴脫臼聲。
錢串子摳著指甲蓋的手僵在半空，下巴差點掉進鞋幫子裡。
陸長淵躺在柔軟的紫貂皮裡，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
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純粹的驚歎。
“絕了。這老小子的臉皮，怕是用城牆拐角砌出來的吧？”
他在心裡默默給趙無極豎了個大大的大拇指。
硬生生拔高到祈雨救災的國家戰略層麵。
這業務能力，活該人家當首輔。
老皇帝陸破天原本還琢磨著怎麼給孫子圓場。
一聽這話，乾癟的腮幫子猛地鼓了起來。
那雙熬出紅血絲的老眼裡，瞬間爆發出狂喜的精光。
“好！說得好！”
陸破天一把拍在大腿上，寬大的黑貂皮大氅卷起一陣勁風。
他指著跪在地上的趙無極，仰頭爆發出一陣穿透屋頂的大笑。
“哈哈哈……咳咳！不愧是朕的首輔，不愧是三朝老臣！”
老皇帝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胸膛裡的破風箱呼哧呼哧亂響。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又開始吐泡泡的陸長淵，稀罕得恨不得湊上去親兩口。
“你們這幫凡夫俗子懂個屁！太孫身負九龍氣運，一舉一動皆有天意！”
陸破天伸手點著階下那群木雕泥塑般的官員。
“還是老趙眼睛毒！這天降甘露的兆頭，除了他，你們誰瞧出來了？”
他心情大好，剛才因為北蠻叩關積攢的殺氣，這會兒全散了個乾淨。
“賞！內庫挑兩株百年老參，送到趙閣老府上，給他好好補補這寒腿！”
趙無極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吧嗒一聲落回了肚子裡。
命保住了。
首輔的位子也保住了。
他趴在金磚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帶著哭腔高喊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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