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滿血絲的眼珠子幾乎要貼在暗青色的炮管上。
粗糙的指腹顫抖著，緩緩撫摸過青銅炮身上那冰冷粗糲的紋路。
“嘶——好冰……”
他倒抽一口涼氣，渾身打了個激靈。
“這不是柱子……空心的，這是個大鐵管子啊！”
李建扯著破音的嗓子尖叫，半個身子都要探進黑洞洞的炮口裡去了。
他伸手在炮管後頭摸索，摸到了一根細細的火藥引線。
又摸了摸旁邊散落的那幾顆烏黑鋥亮的實心鐵彈丸。
李建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那顆工部尚書的腦袋飛速運轉，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衝出兩道白溝。
“管子……彈丸……火藥繩……”
他猛地轉過頭，像看怪物一樣看向老皇帝和太子。
“陛、陛下！這……這好像也是個火器！能放彈丸的火器啊！”
李建激動得牙齒直磕碰，“砰砰”拍著炮管，震得手掌發紅。
“這要是裡頭塞滿火藥……點著了……”
話還沒說完。
一道刺耳的戰馬嘶鳴聲，毫無征兆地從禦花園外頭的宮牆外炸響。
“唏律律——！”
馬蹄子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發出雜亂的噠噠聲，連規矩都顧不上了。
“什麼人敢在宮裡縱馬！快下馬！”
宮門外守衛的禦林軍剛扯著嗓子吼出半句。
緊接著就是“啪”的一聲清脆的鞭子抽肉響。
“滾開！沒長眼的東西，連本王的馬也敢攔！”
這嗓音粗獷，帶著一股子常年在軍營裡泡出來的跋扈和張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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