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江南水患，貪官汙吏趁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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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連降暴雨半月，決堤了！百萬饑民流離失所，江南亂了！”
信使淒厲的嘶吼在炎熱的太極殿裡卷起一陣陰風。
“啪！”
老皇帝陸破天手裡端著的青花瓷茶盞，砸在金磚上摔了個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在他的太監靴麵子上，滋滋冒著白氣。
這初夏的悶熱，硬生生被這道軍情撕出一條透著寒氣的口子。
陸破天乾癟的腮幫子瘋狂抽搐，眼底的紅血絲一根根往外突。
“江南是天下糧倉！糧倉漏了底，大乾的根基就得爛！”
他一腳踢飛腳邊的大塊碎瓷片，瓷片磕在柱子上彈開。
“錢串子！給朕滾出來！戶部還能擠出多少銀子！”
戶部尚書錢串子縮在文官堆裡，官帽早歪到了耳朵邊。
老頭子兩條細腿打著擺子，連滾帶爬地撲出朝班。
他大拇指死死摳著食指指甲蓋，“呲啦”一聲，硬生生摳掉一塊皮。
血珠子冒出來，順著指紋往下滴，他連看都不敢看一眼。
“回、回主子爺……”
錢串子咽了口帶苦味的乾沫，舌頭在嘴裡直打結。
“之前、呃……之前抄江南鹽商的現銀，大半都拿去填了北疆軍費的窟窿……”
他拿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黏汗，聲音虛得像蚊子叫。
“剩下的，又撥去修繕各地城牆，如今國庫的底子……就、就剩五百萬兩應急的現銀了！”
陸破天胸腔裡那個破風箱呼哧呼哧地來回拉扯。
他一把薅住龍椅扶手，指甲在金漆上撓出幾道白印子。
“五百萬兩就五百萬兩！全給朕裝車！”
老皇帝唾沫星子噴在悶熱的空氣裡。
“八百裡加急送去江南！告訴當地知府，少一粒賑災的米，朕扒了他們的皮！”
這道聖旨下得急，五百萬兩白銀連夜裝船順著運河南下。
可這銀子，就像是肉包子打狗，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
半個月後。
太極殿外的夏蟬扯著嗓子嘶鳴，吵得人腦仁發脹。
殿裡頭的冰盆早就化成了溫水，空氣裡飄著一股子朝臣們捂出來的酸汗味。
陸長淵穿著件大紅色的薄絲綢短褂，熱得小臉紅撲撲的。
他肉乎乎的小手抓著一把玉骨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風。
“這破天氣，沒空調沒風扇，捂得小爺起了一背的痱子。”
他在心裡罵罵咧咧，煩躁地扭了扭屁股。
頭頂的橫梁上，毫無征兆地蕩開一圈灰塵。
一道穿著緊身夜行衣的黑影，像塊破布似的無聲墜落。
暗影衛單膝砸在金磚上，膝蓋骨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他臉上那張惡鬼麵具透著股子陰冷，哪怕是大熱天也讓人直打哆嗦。
“主、主子爺！”
暗影衛的聲音像是在粗砂紙上磨過，粗噶難聽。
“江南急報……流民已經餓瘋了，開始成群結隊衝擊州府衙門！外頭全亂套了！”
陸玄機站在武將排頭，粗糙的大手一把攥緊腰間的鯊魚皮劍鞘。
手心裡的冷汗把劍柄都洇濕了。
“放屁！”
這糙漢子跨前一步，牛眼瞪得溜圓。
“半個月前剛撥下去五百萬兩賑災銀！就算天天熬白米粥，也夠那幫流民喝到秋收了，怎麼還會餓瘋！”
暗影衛把頭埋得更低了，麵具底下的呼吸亂了節奏。
“回太子爺……那、那五百萬兩銀子，剛運到江寧府的地界……”
他頓了一下，似乎覺得接下來的話燙嘴。
“當地官員就上報說……運糧船在江麵上遇了風浪，觸礁沉江了。銀子一兩都沒撈上來。”
太極殿裡瞬間死寂。
隻有角落裡那隻銅漏滴水的“嘀嗒”聲，聲聲敲在群臣的神經上。
首輔趙無極雙手攏在寬大的袖口裡，死死掐著掌心的軟肉。
掐出幾道紫黑色的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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