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主要是廠裡催得急，我怕來晚一步，五十斤雞蛋又沒法提，您多擔待。”
“換成我拿著調撥單過來，也得先把話問清。”趙乾事道，“回去慢點開。雞蛋拿到了，碎在路上誰都交不了差。”
曹師傅應了一聲，這才爬上汽車。
去南口的路比來時窄，背陰處的車轍凍得發亮，董慶山不敢開快，遇見馬車便提前鳴笛。孫師傅熟悉路，在岔口替他指了兩次方向，汽車才繞進收購點的小院。
他們到時，院裡隻有兩籃雞蛋。負責人正要解釋，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裹著舊頭巾的中年婦女挎著竹籃進來，籃口蓋著棉布。
“西溝那幾戶今早湊的。”她把籃子輕輕放到桌上，“路滑，自行車推不動，我走過來的。”
周明遠給她倒了一杯熱水，沒有催著開籃。等人緩過氣，驗收員才把三籃雞蛋分別過秤，扣掉竹籃和墊草的分量，總重二十三斤多。
驗收員早已挑過前兩籃，孫師傅仍重新抽照了一遍。最後送來的這籃也逐層查看，又查出兩枚細裂的。能往外調的，隻有十九斤。
“你們要十八斤，是吧？”南口的負責人問。
趙乾事看向周明遠：“數對不對？”
“站裡六十二斤，再提十八斤，正好八十。”
“那就開十八斤，剩下一斤留在站裡。”
雞蛋裝箱時，周明遠和董慶山一同往箱底鋪草。孫師傅在調撥條上注明南口當日實收十九斤、調紅星軋鋼廠十八斤，三方簽字以後才封箱。
忙完已過晌午。
收購點的人提來一壺熱水，幾個人就著水吃自帶的窩頭。院牆外有棵老槐樹，乾莢被風吹得相互碰撞，發出細碎的響聲。周明遠吃完窩頭，出去活動凍麻的腿，順手從地上撿了幾隻完整的槐莢，裝進自己的棉襖口袋。
趙乾事看見了：“撿這個乾什麼？”
“家裡弟弟上回問槐樹能不能用種子種，我拿幾隻回去讓他自己試，省得他哪天爬樹上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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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那他有得等了，槐樹長大以前，他孩子都未必能在下麵拴車。”
“正好治治他的急性子。”
歇了片刻，汽車載著十八斤雞蛋返回北郊收購站。韓師傅把兩處數量合在一起，開出八十斤的結算憑證，又在木箱借用欄裡記下箱數。
趙乾事從頭核了一遍：“韓師傅，今天麻煩您了。”
“該我給你們賠不是，兩邊的貨撞到一起，我昨晚要是早點把電話打出去，你們今天不用臨時跑南口。”
“單子是縣公司後來開的，不是您拿一批貨答應了兩家。數補齊了，手續也對，皆大歡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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