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六棵弱苗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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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棵，一塊八。”
董師傅翻了翻登記本，又指向周明遠手裡那株梨苗。
“你可別急著掏錢，這棵先放下，它不能按梨苗算了。”
周明遠低頭看去。樹乾下端有根短枝，芽尖還帶著青，剛才他看中的正是這一處。
“董師傅，這兒不是還活著嗎？”
“活的是底下的砧木。”董師傅蹲下來，指了指樹乾上一處鼓起的疤，“梨枝接在這兒，你看上頭。”
他用小刀輕輕刮開一點表皮，底下已經發褐。再往下刮，才露出一線青綠。
“上頭接的好梨枝死了，底下再發芽，也不是原來那種梨。你把它養得再壯，往後還得重新接。”
周明遠把苗放回去：“虧您攔了一句。我剛才還覺得它比旁邊幾棵精神。”
“挑苗光看一處可不成。”
董師傅從濕草底下抽出另一株。枝條矮些，根也折了一截，可嫁接口往上還活著。他把斷根翻給周明遠看，哪處能修，哪處不能再動，逐一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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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牆外有車軲轆碾過凍土，咯噔咯噔的。牆根曬不到太陽，積雪結著硬殼，兩人蹲的地方卻有股濕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氣味。
六棵苗挑齊，董師傅又將兩棵梨苗的木牌翻過來。
“這兩棵不是一個品種，花期能趕到一塊，種近些，往後傳粉方便。牌子留著，別回去一拆繩，全分不清。”
“董師傅，栽的時候還有什麼要留神的？”
“根別窩在坑裡，接過枝的地方別埋進土。可眼下地凍著，拿回去得先護住根，別擱爐子邊烘。開春什麼時候下地，得看天氣。”
周明遠將這幾句記在本子上。董師傅等他寫完，才幫著修去幾處撕裂的根頭，用濕草裹好。
“這些都是弱苗，我可不敢保六棵全活。”
“我明白，先養著試試，給鄉下老人種的，開春再來挑壯實的。”
進屋交了錢，拿好收條，周明遠將六棵苗捆在自行車後座上。枝梢朝後，根部裹著麻袋，繩子收緊時特意避開了芽口。
董師傅送到門邊，又替他把鬆動的一角塞好。
“路上慢些，別顛散了。”
“哎，董師傅，您回屋吧，今兒真是麻煩您了。”
出了苗圃，周明遠騎過土橋，在背風的坡後停下。四下無人，他連苗帶麻袋一並收入空間，隨後也跟了進去。
暖意撲上來，褲腳上的凍泥很快鬆了。
他走到棗樹旁，看了一眼那片還空著的緩坡。原來隻想著種糧種菜，如今有了蘋果、梨和山楂，這裡終於能像個果園了。
草繩自行解開，濕草散到一旁。六棵樹苗懸在土麵上，根須緩緩舒展，各自落向選好的位置。
周明遠沒把它們擠成一排。兩棵蘋果占一處，兩棵梨隔著空地相對，山楂安排在坡腳，離溪岸還有一段。每棵之間都留足以後長枝的地方。
土層向兩邊分開，根係舒舒服服落入坑中，細土隨即回攏。嫁接口露在土麵上，樹身立穩後，溪水沿新開的淺溝流來，慢慢浸透根邊。
他圍著看了一圈，讓其中一棵歪了點的梨苗重新扶正。
這麼點活，在外頭怎麼也得忙一陣，放在空間裡，幾個念頭便辦完了。連捆苗的濕草都歸到了肥堆，麻袋攤在倉房簷下，一根草繩也沒丟。
周明遠摸了摸那株梨苗的枝條。
剛才在苗圃，他還有些心疼斷掉的粗根，眼下栽進這片黑土裡，心裡倒踏實了不少。溪水澆過的榆苗已經抽了葉，三根柳條也活得好好的，這幾棵值得一試。
他給果樹下了新的照管指令：土乾了再補溪水，根邊不許積水，冒出的雜草隨時清掉。牌子各留在原樹旁，後麵真出了什麼問題，也方便拿著名字去問董師傅。
靈泉畦照舊單獨留著，沒有往這邊引水。
果樹以後結了果，自家吃著方便，給鄉下帶一點也合適。家裡需要的好東西，另留小塊地方養就夠了。
路過果品鋪時，他停下來買了兩個蘋果。
回到家，周小軍正趴在桌邊削鉛筆。看見蘋果，他的手停了，筆尖上還卷著半圈木屑。
“哥，你買蘋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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