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借力打力神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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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靠在椅背上，轉著手裡的碳素筆。易學習低著頭，一頁一頁翻找會議材料裡的備用數據。
會議室裡隻有空調冷風吹動百葉窗的聲響。
所有人都在等蘇晨。
八點五十八分。走廊傳來平穩的腳步聲。
蘇晨推門走進來。他將幾份文件扔在桌上，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
“開會。”蘇晨解開西裝紐扣。
幾項常規的人事調動和基建通報走完流程。許崇山停下手裡的鋼筆，翻開第一本藍色卷宗。
“蘇書記，各位同誌。”許崇山語調平緩，“我接手省政府工作這一周，主要乾了一件事。看賬本。”
許崇山停頓，環視全場。
“漢東的賬，大盤清晰。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許崇山拍了拍麵前的卷宗，“產業基金。總盤子一千三百億，這其中，過去三年密集投向芯片、新能源和重資產製造等十二個核心項目的資金，總計兩百四十七億。”
李達康繃直了脊背。
“這兩百四十七億，直接決定了漢東產業升級的速度。”許崇山將卷宗推向桌子中央，“但這筆錢，走的是特批通道。三年了，除了內部的專項資金核查，從來沒有經過省級或國家級審計部門的完整審計。”
許崇山看向蘇晨。
“蘇書記，從財務合規性角度講，這是個漏洞。”
這句話說得乾乾淨淨。不扣政治帽子，不搞路線鬥爭。純粹拿流程合規說事，站位高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李達康壓不住了。
“許省長，當時的情況是救市。”李達康雙手按著桌麵，指關節凸起，“那麼多企業等米下鍋，走全套審計流程要大半年，黃花菜都涼了！特事特辦是常委會全票通過的決議。”
他轉向許崇山。
“現在工地全停了，建材商每天都在堵門催款，工人拿不到現錢就會鬨。我們是在跟時間賽跑。”
許崇山迎著李達康的目光。
“李書記說得對，特事特辦有曆史背景。”許崇山合上卷宗，麵色不改，“但我作為省長，作為這筆資金的法定監管人，我必須看到一份完整的體檢報告。如果不查清楚，這就不是救市的錢，而是懸在漢東財政頭上的一顆雷。”
許崇山舉起手。
“我提議，成立由省政府牽頭的專項聯合審計組。對這三年投出去的兩百多億，做一次徹底的、地毯式的全麵審查。審計期間，相關項目資金繼續凍結。”
易學習眉頭緊鎖。祁同偉手裡的筆停在半空。
這是一道死題。許崇山占據了絕對的程序正義。不讓他查，說明心裡有鬼，他完全可以據此向彥城寫內參；讓他查，漢東這輛狂飆的戰車被迫熄火，各大項目麵臨違約風險。
所有人的目光彙聚到主位的蘇晨身上。
大家在等蘇晨發脾氣。等這位一手把漢東捏成鐵板的新王，用絕對的威權碾碎這位新省長的算盤。
蘇晨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前。
他看著許崇山。
“你的理由站得住腳。”蘇晨開口。
李達康半張著嘴，易學習拿筆的手僵在桌麵上。
“漢東的步子邁得大。特事特辦是為了搶時間，這一點不用避諱。”蘇晨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麵上，“但規矩就是規矩。既然存在程序上的盲區，就要補上。”
許崇山眼皮跳動了一下。他預想過蘇晨的各種反擊手段，甚至做好了當場掀桌子的準備，唯獨沒算到對方會順著他的話往下接。
“我同意你的提議。”蘇晨拿起筆，在麵前的會議紀要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不僅要查。”蘇晨將文件扔在桌子中間，發出沉悶的聲響，“還要查得透徹。”
會議室鴉雀無聲。
蘇晨指了指桌上的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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