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絕密口供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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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曉盯著結彙單上的開戶行名稱。
渣打銀行新加坡分行。
一家靠省內資金扶持、專門承接下崗工人的內陸製造企業，買設備為什麼要把全款打入一個海外賬戶？
她拉開抽屜，拿出一把鋼尺，壓在資金流水明細單上。
筆尖順著鋼尺的邊緣劃過。
第一步，資金從省財政產業基金專戶，按批文全額劃入漢東新能的對公賬戶。
次日上午十點，這筆錢分三筆打給了“瑞通國際貿易”。名義標注為：支付原材料預付款。這是第一層殼。
兩天後，瑞通公司將一億兩千萬打散，分成十六筆不同數額的款項，分別轉入“彙海物流”、“嘉信科貿”等四家本地公司的賬戶。這是第二層殼。
一周內，這四家公司通過七份複雜的跨境貿易合同，將所有資金重新彙集，打入注冊在維爾京群島的“星越資本”。這是第三層殼。
曆經三層清洗，一億兩千萬人民幣變身外彙，徹底流向境外。
周曉翻看後麵的附件。
海關報關單、完稅證明、商檢出入境報告，單據一應俱全。每張單子上都有清晰的公章和防偽鋼印。
整個資金流轉路徑做得嚴絲合縫。
前三周的穿透式核查中，兩名從業十年的老審計員負責複核林城片區，全漏過了這筆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李達康主導的高鐵樞紐資金和百億安置費上，沒人會對一家實體工廠日常采購單上的幾萬塊彙率差起疑心。
若不是外彙牌價恰好卡在一個跳水節點，導致報關單預估彙率與實際結彙差了這幾萬塊，這筆錢永遠不會浮出水麵。
周曉抓起整個卷宗盒，快步走向主審員老趙的辦公桌。
“趙組，042號卷宗，資金去向異常。”周曉把卷宗攤在桌麵上。
老趙放下手裡的保溫杯，視線落在單據上。
周曉拿起筆，用筆尖點著瑞通國際、彙海物流和星越資本的名字，把資金跨國流轉的路徑複述了一遍。
老趙停下翻閱其他文件的動作，抬起頭。
他一把拿過卷宗，快速翻閱那些附帶的報關單和完稅證明。紙頁翻動聲急促。
“做賬的人是個頂尖高手。”老趙壓低嗓音，手指在桌麵上點了點，“三層殼過濾，資金先拆分再重組，利用彙率時間差做平賬麵。手續全是真的，但錢全出去了。”
“許省長已經去省委大禮堂了。”周曉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會議還有二十分鐘開始。”
老趙抓起卷宗，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檔案袋，把所有相關單據裝進去。
“你帶上複印件，跟我去省委。”老趙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大步走向門口。
省委大禮堂。
紅毯從大門一直鋪到主席台。
漢東十三個地市的一把手、省委各部委負責人悉數就座。前排坐著省委常委班子。
主席台中央，彥城考察團的幾位領導正在翻看桌上的會議議程。
許崇山坐在右側第二個位置。他翻開麵前的筆記本，拔下鋼筆帽。
西裝內側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拿出一看，來電顯示是主審員老趙。
許崇山放下鋼筆，彎腰站起，從側門走出主席台。
走廊裡空無一人。許崇山按下接聽鍵。
“許省長。”老趙的聲音透著緊迫，“查到底了。漢東新能項目。一億兩千萬。走三層殼公司轉移出境。批文上是蘇書記的簽字。”
許崇山握緊手機，轉頭看向走廊儘頭。那裡是省委書記的專屬休息室。
“材料帶過來。”許崇山掛斷電話。
他站在原地，把手機揣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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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個特批項目，兩百四十七億資金，查了整整一個月無懈可擊。就在交接大會召開前夕，在這看似鐵板一塊的賬目裡，爆出了一筆一億兩千萬的海外流失賬。
許崇山推開側門，重新回到主席台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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