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沙書記到任漢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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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翰的腳步終於停頓了片刻，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然後邁開步子，方向卻不再是自己的辦公室，而是通往大樓外的電梯。
“通知下去，我們去機場。”
半小時後，京州國際機場的停機坪上，夜風蕭瑟。
漢東省委領導班子成員悉數到場，組成了一道迎接的特殊風景線。
李達康鐵青著臉站在最前麵，胸口還憋著一股無名火，丁義珍的死讓他焦頭爛額，此刻卻不得不擠出笑臉來迎接一個素未謀麵的新上司。
高育良站在他身側，學者風度不減，隻是那副眼鏡片後麵的視線，比平時多了幾分審視與探究。
方明翰則站在稍後的位置，與紀委書記田國富並肩而立，兩人都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遠方夜空中逐漸清晰的飛機輪廓。
隨著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一架專機平穩地降落在跑道上。
舷梯放下，一個身形高大、麵容剛毅的男人出現在艙門口，他沒有穿西裝，隻是一件簡單的深色夾克，步伐沉穩有力。
李達康第一個迎了上去，雙手熱情地伸出。
“沙書記，歡迎您來漢東，我是李達康。”
沙瑞金與他有力地握了握手，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點了點頭。
“達康同誌，辛苦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穿透力，讓原本喧鬨的場麵頓時安靜下來。
他依次與在場的常委們握手，到了方明翰麵前時，他多停留了兩秒。
“明翰同誌，你在紅葉市的工作，中央是肯定的。”
一句簡單的肯定，卻讓周圍幾人的心頭各自盤算起來。
沒有過多的寒暄，沒有客套的場麵話，這位新書記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務實，以及強硬。
第二天上午，漢東省委禮堂，全省乾部大會。
按照慣例，新書記上任，總要發表一篇四平八穩、鼓舞人心的就職演說。
沙瑞金走上講台，台下坐滿了來自全省各地的主要領導乾部，所有人都準備好了筆記本，打算記錄下新書記的施政綱領。
然而，沙瑞金卻沒有碰桌上的講稿，他扶了扶話筒，銳利的視線掃過全場。
“同誌們，時間寶貴，空話套話我就不講了。”
開場白就讓台下眾人準備記錄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來漢東之前，剛剛聽說了一件事，一件讓我感到非常痛心，也非常震驚的事。”
沙瑞金的聲音在禮堂裡回蕩，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京州市的一位副市長，叫丁義珍，在省檢決定對他采取措施之後，人，卻在審訊過程中，突然死了。”
轟的一下，全場的氣氛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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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沒想到，新書記上任的第一炮，竟然會把丁義珍這件極其敏感、各方都想捂住的案子，直接掀到了桌麵上。
“一個副市級乾部，涉嫌嚴重貪腐，在組織調查的關鍵時刻，離奇死亡。”
沙瑞金的語調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嚴厲的質問。
“這背後，反映出的是什麼問題？是我們有些乾部的政治警覺性太差，還是我們的乾部隊伍裡，出了內鬼，有人在通風報信，甚至是在銷毀證據？”
李達康坐在第一排，感覺那一道道質問的目光，像鞭子一樣抽在他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他原本還盤算著如何利用丁義珍的死，繼續向陳海和方明翰發難，可沙瑞金這番話，直接把問題的性質從“程序不當”，升級到了“隊伍問題”和“內鬼嫌疑”的高度。
這一下，他所有的攻擊企圖，都被堵死了。
“我在這裡，當著全省乾部的麵，表個態。”
沙瑞金環視全場，聲音斬釘截鐵。
“丁義珍這個案子，絕不能因為他的死亡就畫上句號！他背後牽扯出的任何利益集團，任何保護傘，有一個算一個，必須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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