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京州今夜不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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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強手臂猛地一揮。
“上！”
淩晨兩點整，這個字如同開啟地獄之門的咒語。
早已蓄勢待發的兩台重型履帶式挖掘機，車頂上加裝的探照大燈驟然全部開啟，將大風廠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照得雪亮。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履帶碾過碎石，全速朝著工廠大門衝了過去。
廠區門衛室裡，值班的護廠隊員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和巨響嚇得魂飛魄散。
他剛撲到窗邊，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麼，那扇堅固鐵門，就在鋼鐵履帶與巨大鏟鬥的野蠻撞擊下，發出了一聲金屬扭曲撕裂聲。
“轟隆——”
大門連同兩側的水泥門柱，轟然倒塌，揚起了漫天的塵土與碎石。
“衝！”
刀疤強一聲令下，上百名偽裝成特警的黑惡打手，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順著被暴力撕開的缺口瘋狂湧入廠區。
他們手持盾牌和長棍，動作整齊劃一，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迅速控製了還在發懵的門衛室，幾記悶棍下去，值班隊員便軟倒在地，不省人事。
巨大的噪音與淒厲的犬吠聲，終於徹底驚醒了沉睡中的宿舍樓。
“怎麼回事？”
“地震了？”
“快看外麵！著火了嗎？”
燈光一盞接著一盞地亮起，數百名工人被從睡夢中強行拽了出來。
他們衣衫不整地擠在窗邊，看到的卻是讓他們血脈賁張、怒火攻心的一幕。
無數穿著黑色製服的人正在廠區裡肆意破壞，他們用橡膠棍和鋼管瘋狂地砸爛宿舍樓下的門窗玻璃，廠區宣傳欄的燈箱被砸得粉碎，連工人們自己種的幾塊菜地都被踐踏得一片狼藉。
“他們是來強拆的！”
“狗日的山水集團！這是不給我們活路了！”
“兄弟們，跟他們拚了！”
憤怒與絕望在瞬間被點燃。
數百名工人連厚衣服都來不及穿好，便抓起身邊的任何可以當做武器的東西。
床腿、掃帚、拖把、食堂裡沒來得及收走的鐵鍬，甚至是暖水瓶，紅著眼睛從宿舍樓裡衝了出來，彙聚成一股人流，湧向廠區中心的廣場。
手持簡易農具的工人隊伍，與裝備精良的假警察方陣，在廣場上迎頭相撞。
沒有對話，沒有警告。
棍棒交加的悶響聲，石塊砸在防暴盾牌上的撞擊聲，以及人們在劇痛下發出的淒厲慘叫聲，刹那間響徹了京州的夜空。
工人們很快發現，對方根本不講任何法律程序，下手極其狠辣，橡膠棍專門朝著人的頭部和關節招呼，完全是往死裡下黑手。
最初的混亂過後，被逼到絕境的工人們爆發出捍衛家園的殊死抵抗。
他們沒有盾牌，就用血肉之軀去抵擋；他們沒有製式武器，就把手裡的鐵鍬和磚塊當做最後的尊嚴。
“打死這幫畜生！”
“保護我們的工廠！”
激烈的推搡與互毆中，不斷有工人被打得頭破血流，倒在冰冷的地麵上。
但打手們也並不好過，工人們從四麵八方扔來的磚塊和石子如同雨點般密集，砸得他們的盾牌叮當作響，好幾個衝在最前麵的打手被砸中了沒有頭盔保護的臉部，頓時鮮血直流，慘叫著退了下去。
整個廠區，變成了一座血肉磨盤。
就在這極度混亂的混戰中，不知道是誰扔出的一個燃燒的布團，又或者是一根沒有熄滅的煙頭，精準地落在了廠區邊緣露天堆放的大量易燃布料與廢舊輪胎上。
“呼——”
火借風勢，乾燥的布料瞬間被點燃，火苗竄起數米之高。
熊熊大火以驚人的速度在廠區內蔓延開來，將堆積如山的廢品變成了巨大的火炬，濃煙滾滾，直衝雲霄，將半個京州的夜空都映照得一片血紅。
“著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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