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搶救室外全是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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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的血壓還在持續下降，腹腔內大麵積出血，我們已經輸了八個單位的紅細胞懸液，但是……”
京州省人民醫院頂層，手術室外，院長滿頭大汗地對著麵前一個神色冷峻的男人，用最快的語速彙報著。
走廊裡死寂一片，兩側站滿了荷槍實彈的武警，還有幾十名麵色焦急、衣服上還沾著泥水的省廳乾警，每個人的神經都繃成了一根欲斷的弦。
方明翰站在手術室緊閉的大門前，身後的老趙和小李如兩尊鐵塔，將所有試圖靠近的人隔絕在外。
他打斷了院長的彙報，聲音裡沒有半分情緒起伏。
“我不想聽過程和困難，我隻想知道，你們需要什麼，以及，他能不能活下來。”
院長被這句話噎得一窒，連忙點頭哈腰。
“方省長，我們已經組織了全院最好的專家，軍區總院的創傷外科主任也已經在路上了，我們一定，一定拚儘全力！”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略顯淩亂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高育良趕到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盞亮得刺眼的紅色手術燈，又看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方明翰，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學者麵孔上，終於出現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波動。
他快步走上前，雙手不自覺地微微握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明翰同誌，同偉他……情況怎麼樣了？”
方明翰緩緩轉過身，平靜地看著這位漢大幫的領袖。
“育良書記來了。”
他這句簡單的問候，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入了高育良最敏感的神經。
方明翰繼續用那種平鋪直敘的口吻陳述。
“情況非常不樂觀，十幾顆鋼珠打進了腹部，失血量超過了三千毫升，醫生說，現在全憑祁廳長自己的意誌力在撐著。”
高育良的心沉了下去，他盯著那扇冰冷的門，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當然希望這個自己最得意的門生能挺過來，可他又隱隱恐懼，一旦祁同偉挺了過來，這個浴血歸來的緝毒英雄，還會是那個對自己言聽計從的祁同偉嗎？
方明翰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臉上一閃而過的掙紮，決定給這把火，再添上一捆最猛的乾柴。
“不過，育良書記，我覺得我們現在要考慮的，是另一件事。”
高育良聞言，把視線從手術室的門上移開，轉向方明翰。
方明翰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走廊，讓所有豎著耳朵的乾警都聽得一清二楚。
“無論最終結果如何，祁同偉同誌這一次，搗毀三塔村，為我們漢東，為全國的禁毒事業，都立下了不世之功。”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重錘，狠狠敲在高育良的心上。
“他用自己的鮮血，洗刷了漢東的恥辱，蕩滌了盤踞多年的毒瘤，他就是我們漢東當之無愧的英雄，是全省三萬公安乾警的楷模和榜樣！”
方明翰向前走了一步，與高育良的距離拉近到不足半米，用一種宣告般的口吻繼續道。
“對於這樣的英雄，省委必須給予他最高的榮譽和最堅定的肯定，這一點，我想育良書記和我，還有瑞金書記，我們的看法應該是一致的。”
這已經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更是赤裸裸的宣告，祁同偉這麵英雄的大旗，他方明翰扛了，也隻有他能扛。
高育良的麵頰肌肉控製不住地抽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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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懂了方明翰話裡所有的潛台詞。
祁同偉不再僅僅是高育良的門生，他現在是漢東的英雄，是方明翰手裡一張足以改變政治格局的王牌。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翻湧，用他最擅長的官方語言作出回應。
“明翰同誌說得對，那是當然的，組織和我們的人民，絕對不會忘記任何一位為黨和人民事業流血犧牲的英雄同誌。”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卻也蒼白無力。
走廊內，重新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漫長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烈火上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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