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有人支持，有人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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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國富沒有接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等著沙瑞金把話說完。
沙瑞金背對著他，兩隻手插在褲兜裡，盯著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際線，半晌才又開口。
“祁同偉是不是英雄？是。三塔村該不該端？該。可英雄歸英雄，人事歸人事，這兩件事不能攪在一鍋裡煮。”
“今天用民意破一次例，明天就有人用更大的民意破第二次，我這個人事凍結令還有什麼意義？”
田國富放下茶杯，斟酌了幾秒。
“瑞金書記，問題在於方明翰這個動議已經走了正式程序，組織部接了件，您也簽了字同意上會。”
“常委會上如果直接否掉，外麵那些請願的公安乾警和老百姓怎麼交代？堵不住的。”
沙瑞金轉過身，看了田國富一眼，沒說話。
田國富站起來，把文件夾整理好夾在腋下。
“我先回去了，常委會上我聽您的。不過有句話我提前說，方明翰這個人，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他敢把這份動議遞上來，手裡一定還藏著後手。”
門關上之後，沙瑞金在辦公桌後麵坐了很久。
三天後，漢東省委常委會。
會議室裡的暖氣開得很足，但坐在長桌兩側的十幾個人，沒有一個覺得暖和。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翻開議程，掃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一句廢話沒有。
“今天的議題大家都清楚了，關於祁同偉同誌在破冰行動中的嘉獎與職務安排問題，方明翰同誌提交了正式動議，現在請他先介紹情況。”
方明翰翻開麵前的文件，沒有任何客套。
“祁同偉同誌在破冰行動中親自擔任總指揮，率隊深入三塔村腹地，搗毀製販毒集團核心窩點，繳獲成品及半成品毒品數噸，抓獲骨乾成員一百餘人。”
“行動過程中，祁同偉同誌身先士卒，以身體掩護戰友，身中十七枚鋼珠彈片，一度失血性休克，經五小時搶救才脫離生命危險。”
他頓了一下，把文件合上，不再看稿。
“這樣的乾部，這樣的功績，如果組織不給一個明確的說法，三萬公安乾警寒心，全省人民失望。”
“我的提議很明確，啟動破格考核程序，任命祁同偉同誌為漢東省副省長。”
話音落地，會議室安靜了不到三秒。
李達康的手掌拍在桌麵上，聲音又乾又脆。
“我反對。”
他掃了方明翰一眼，直接站了起來。
“功勞大不大？大。該不該表彰？該。但表彰是表彰，提拔是提拔，這是兩件事。”
“省委剛剛凍結了全省處級以上乾部的人事任免，墨跡還沒乾，今天就要破例？那凍結令算什麼？是寫給別人看的？”
李達康沒給任何人插嘴的機會，直接把矛頭往深處捅。
“更何況，在座的各位別忘了丁義珍的案子。丁義珍出逃當晚，機場沿線警力被臨時調走，是誰下的命令？這件事到現在都沒有查清楚。”
“一個涉嫌放水的公安廳長，僅憑一次行動就能洗白過去所有疑點，直接跳到副省級？這個口子一開，以後誰還把紀律當回事？”
方明翰坐在原位，沒有任何要反駁的意思，甚至微微往椅背上靠了靠。
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轉向了高育良。
高育良的右手搭在桌麵上，大拇指無意識地來回摩挲著筆帽。
他能感覺到整間屋子的注意力都壓在自己身上，每一道目光都帶著不同的意味。
如果開口支持祁同偉升任副省長，這個曾經對自己俯首帖耳的門生將徹底站到方明翰那邊去，副省級的祁同偉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臉色，包括他高育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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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開口反對，漢大幫那些還在觀望的門生故吏會怎麼想？
老師連自己學生立了潑天大功都不肯說句話，這個山頭還靠得住嗎？
兩條路都是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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