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上報燕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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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盯著屏幕上那個癱軟在審訊椅上的老人，緩緩站起身，壓低聲音問道。
“方省長，您剛才說漢東省委接不住，是不是……”
方明翰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審訊室的門口，對門外的專案組負責人擺了擺手。
“口供記錄完畢後，立刻送到我辦公室，任何人不得查閱，包括省廳的內勤。”
負責人愣了一下，隨即挺直身體。
“是！”
兩人走出審訊區，沿著空曠的走廊快步朝省廳最深處的秘密會議室走去。
祁同偉跟在方明翰身後，腦子裡飛速轉著，他敏銳地嗅到了某種超出漢東權力範疇的氣息。
秘密會議室的門需要虹膜識別，厚重的鋼板門緩緩打開，裡麵是一個完全隔音的空間，牆麵上貼滿了吸音棉，連一個窗戶都沒有。
方明翰在指紋鎖前按了幾秒，調出了公安係統的內部加密數據庫，輸入了幾串複雜的檢索代碼。
屏幕上很快跳出了幾十份壓縮檔案。
盧少驊，男，五十四歲，東南省西港市人，名下控股十三家企業，涉及港口運輸、化工貿易、娛樂產業。
方明翰快速翻閱著檔案，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的速度越來越快。
祁同偉湊上前，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資金流向圖和社會關係網絡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西港市，全國GDP排名前十的地級市，外資企業雲集，境外勢力滲透嚴重。
盧少驊的名字，像一條粗壯的根莖，深深紮進了西港市的經濟命脈。
他的企業與當地多個重點項目掛鉤，他的社會關係網裡，出現了不少政府部門的關鍵崗位。
方明翰關掉界麵，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三塔村隻是一個點，西港市才是源頭。”
“羅炳章說盧少驊是祖師爺，那麼這十幾年來，盧少驊到底培養了多少個羅炳章？他的毒品網絡，已經擴散到了哪些省份？”
祁同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如果按照正常程序，我們需要向省委彙報，然後通過公安部協調東南省進行跨省偵查。”
方明翰冷笑一聲。
“等你把報告交到沙書記手裡，沙書記再層層上報，等燕京批複下來，黃花菜都涼了。”
“盧少驊在西港市經營了幾十年，他的保護傘有多深，你心裡沒數？”
“一旦消息泄露，別說抓人了，連他的影子都找不到。”
祁同偉瞬間明白了方明翰的意思，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血液在血管裡奔湧。
“您的意思是……繞開漢東省委？”
方明翰走到會議桌前，拉開椅子坐下，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空白的絕密報告模板。
“羅炳章的口供，加上西港市的異常線索，足夠寫一份專案報告。”
“這份報告，不經過省委，直接送到燕京。”
他抬起頭，目光鎖定祁同偉。
“你敢不敢簽字？”
祁同偉站在原地，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繞開省委直接向燕京彙報，這是越級，是打破常規，是把自己和方明翰綁在一條船上，徹底得罪漢東本地的所有勢力。
但同時，這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如果這份報告能直達天聽，如果燕京認可了他們提供的線索，那麼他祁同偉的名字，就不再隻是漢東公安廳廳長，而是進入了國家部委的視野。
他想起了半個月前，自己身中十七枚鋼珠，躺在手術台上，瀕死前腦海裡閃過的那些畫麵。
梁家的冷眼，高育良的利用，那些年跪在雨中求婚的屈辱。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我簽。”
祁同偉走到方明翰身邊，拿起桌上的筆，在報告的聯名欄裡，用力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方明翰接過筆，在旁邊同樣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蓋上了常務副省長的公章。
報告被裝進一個特殊的加密公文袋，方明翰拿起桌上那部從不在公開場合使用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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