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高育良的照妖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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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辦公室的門從裡麵反鎖了。
戴亦鳴站在窗邊，翻動著手裡那疊厚厚的輿情彙總報告，每一頁都用紅筆標注了密密麻麻的要點。
高育良坐在辦公桌後，十指交叉撐在下巴處，整個人陷進真皮座椅的陰影裡。
戴亦鳴把報告遞過去。
“書記，網上現在全是罵易學習的，熱度還在漲。”
高育良沒有立刻接，隻是抬起眼皮掃了一眼。
“熱度是買來的，還是自然發酵的？”
“兩種都有，不過買來的那部分已經被網信辦技術性降溫了，現在剩下的基本是真實民意。”
戴亦鳴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沙書記那邊肯定查到了幕後資金鏈，但他不敢大規模刪帖，怕背上壓製民意的罵名。”
高育良這才伸手接過報告，隨手翻了幾頁，嘴角壓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他腦子裡飛快地推演著接下來的博弈路徑。
沙瑞金現在騎虎難下，拆除決定是他親自批的，易學習是他破格任用的，如果這時候讓步，省委的權威會被徹底打穿。
可如果硬扛到底，網上的輿論隨時可能把漢東整個領導班子拖下水。
這就是他要的局麵。
進可攻，退可守。
高育良把報告合上，抬起頭。
“今天常委會上，你第一個發言附議我的提議。”
戴亦鳴愣了一下。
“書記，我直接附議會不會太明顯？”
“明顯才有用。”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戴亦鳴。
“沙瑞金召開這次常委會，就是想看清楚誰站在哪邊，既然他要照妖鏡，那我就讓他照個夠。”
戴亦鳴咽了口唾沫，隱約感覺到這場會議的凶險程度遠超以往。
“那我具體怎麼說？”
“強調維穩壓倒一切，強調當前網絡環境的複雜性，強調省委必須審慎決策，避免激化矛盾。”
高育良轉過身，盯著戴亦鳴。
“記住，別提趙瑞龍，也別提月牙湖背後的利益問題，隻講工作方法和輿論風險。”
戴亦鳴連忙點頭。
“明白了。”
高育良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慢慢喝了一口。
他現在需要的是時間。
隻要拖住拆除進度，讓事情在輿論風波中不了了之，趙瑞龍那邊就能把該轉移的資產全部處理乾淨。
至於易學習，一個沒有根基的代市長，扛不住這麼大的壓力。
沙瑞金護得了他一時，護不了一世。
與此同時，前往省委的專車後座上，李達康正盯著手裡的經濟數據報表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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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透過後視鏡偷偷瞄了他好幾次，欲言又止。
李達康把報表闔上，揉了揉太陽穴。
他這兩天把京州所有跟月牙湖、山水集團有關聯的項目全翻了一遍，心裡越來越不安。
光明峰、大風廠、丁義珍的出逃，每一條線都像一根刺，紮在他的政治履曆上。
如果今天常委會上，高育良真的要借月牙湖的事逼沙瑞金讓步，他該站哪邊？
站沙瑞金，就等於跟趙家徹底切割，可他跟趙瑞龍之間的那些項目合作，真的能撇得一乾二淨嗎？
站高育良，短期內能保住京州的穩定，可一旦趙家出事，他也會被連根拔起。
李達康閉上眼，長長地吐了口氣。
他突然想起多年前，自己剛從基層闖出來的時候，也遇到過類似的選擇題。
那時候他選了硬著頭皮上項目，拿政績蹚開上升的路，卻守住了底線，沒有拿原則去站隊。
現在，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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