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鐘小艾開炮方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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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砸在辦公室裡，田國富端著茶杯的手停了兩秒，沒接腔。
鐘小艾也不等他回應，直接讓隨行人員把三個灰色卷宗箱搬上推車，移交表和封條登記冊夾在最上麵那隻箱子的蓋板下。
田國富攔住推車。
"材料可以調閱，調閱地點在紀委大院內，這是規矩。"
"那就在院內看，給我一間獨立辦公室，今晚我哪兒也不去。"
田國富盯了她幾秒，拿起內線電話，讓行政處騰出三樓東側那間備用會議室。
鐘小艾推著卷宗箱進了會議室，把門從裡麵反鎖，窗簾拉嚴，台燈調到最亮一檔。
三隻箱子拆開，數百頁材料按編號鋪滿整張長桌。
第一卷是侯亮平赴漢東的全部授權依據，調令、批文、省檢內部分工備案，每一頁她都翻過去又翻回來，用鉛筆在空白處做標注。
第二卷是丁義珍專案的交接記錄，包括移送清單、技偵申請和幾次內部協調會的紀要。
第三卷才是鬥毆事件本身，談話筆錄、現場照片、證件收繳回執和停職決定。
夜裡一點，她把停職決定翻到簽批頁，手指壓在那行字上沒動。
常委會集體決定，提議人一欄寫的是省檢黨組，但附件裡夾著一份省政府辦公廳的情況通報，落款日期比省檢黨組動議早了整整兩天。
這份通報措辭極其克製，隻說"建議省檢妥善處理內部紀律問題，避免影響在辦案件推進節奏"，沒點名，沒定性，卻精準卡住了侯亮平最脆弱的窗口。
省政府辦公廳，常務副省長分管。
鐘小艾把通報抽出來單獨放在右手邊，繼續往下翻。
鬥毆當天的值班記錄顯示，省檢內部對處分意見有過分歧，季昌明一度傾向內部警告加調離，是這份通報到達後，黨組才改口要求停職。
淩晨三點，她合上最後一頁筆錄，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整條鏈路在腦子裡重新排過一遍。
侯亮平和陳海的矛盾是真的，鬥毆是真的，違反紀律也是真的。
但一個最高檢下來的反貪乾部，因為一次肢體衝突就被火速停職、繳槍、交出證件，這個處理速度和力度放在任何省份都不正常，除非有人需要他停下來。
漢東眼下同時推著月牙湖、三塔村、瑞龍馬場、大風廠、丁義珍五條線，每一條都牽著趙家，每一條都需要雷厲風行的執行力。
侯亮平是丁義珍專案組長，手裡攥著光明峰的關鍵證據鏈，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被踢出了棋盤。
誰獲益最大？
不會是趙家，趙家巴不得所有調查都停。
獲益最大的是那個需要把五條線捏在自己手裡、不允許任何一個外來變量攪亂節奏的人。
方明翰。
他用一份看似例行公事的情況通報，不留指紋地推了省檢一把，讓侯亮平這個最高檢和鐘家安排在漢東的棋子主動犯錯、主動出局。
省檢背了處分的名，常委會背了決定的責，方明翰的手從頭到尾沒沾過這件事。
鐘小艾站起來，把椅子推得撞上牆壁。
淩晨四點，她撥通了燕京一個號碼。
對方接起時聲音含混，顯然剛被吵醒。
"幫我查一件事，侯亮平停職前，漢東省政府辦公廳發過一份內部通報給省檢，這份通報的起草和簽發流程，能不能幫我側麵確認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十幾秒。
"你到漢東才一天，就查到省政府頭上了？"
"我隻需要確認簽發人。"
對方答應了，讓她等消息。
早上七點，回複到了。
通報由省政府辦公廳綜合處起草，呈簽流程裡隻有一個人批了意見，方明翰。
鐘小艾把手機放下，走到窗前拉開窗簾，晨光照進來，照在鋪滿桌麵的材料上。
一個為了打開漢東局麵可以犧牲任何人的冷血棋手，這是她在心裡給方明翰畫下的定性。
她沒有打電話給田國富報備，直接從通訊錄裡翻出省政府總機的號碼，轉接常務副省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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