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老狐狸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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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平時在常委會上很少率先發難的行政長官，今天卻主動開了口，這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劉成文把麵前的文件翻到最後一頁，食指壓在公安部的紅頭文號上。
“我談一點看法，沙書記。”
他清了清嗓子，身子沒有前傾，也沒有後靠，坐得四平八穩。
“這份文件的性質很清楚，公安部掛牌督辦的跨省重特大刑事案件，偵查主體隻能是公安機關，這不是誰想不想的問題，是法律框架決定的。”
劉成文把文件合上，雙手交叉擱在桌麵。
“方省長剛才提到的幾個關鍵能力，技偵、跨省協調、武裝抓捕，我補充一條，行政資源的調配。省政府這邊有大量跨部門的協調工作要跟專案組對接，公安廳掛帥，行政係統的配合效率會高很多。”
沙瑞金端著茶杯沒喝，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劉成文沒有看他，繼續往下說。
“祁同偉同誌是省政府黨組成員，又是省公安廳廳長，由他來掛帥這個專案組，既符合公安部的要求，也符合省政府的行政分工。”
“我個人完全支持方省長的方案。”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會議室裡的天平又晃了一下。
方明翰的筆尖在筆記本上輕輕劃了一道，沒抬頭。
劉成文的表態在他的預判之內，但這個時間節點切進來，力度剛剛好。
田國富的手指在桌麵下攥了一下，迅速鬆開。
兩票對兩票，接下來就看誰先打破平衡。
然後所有人都聽到了一個讓他們意外的聲音。
“成文省長說得有道理，我也讚同公安主導的方案。”
高育良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杯墊上，發出一聲極輕的碰響。
沙瑞金的手停住了。
田國富猛地抬頭，盯著高育良看了兩秒。
“公檢法各司其職，這是咱們法治建設幾十年積累下來的基本原則。”
高育良的語速不緊不慢，帶著大學講台上慣有的從容。
“紀委的同誌們在反腐工作中功不可沒，這一點誰都不否認。但刑事偵查有刑事偵查的規律，專業的事情應該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他把手裡的筆轉了半圈，擱在筆記本旁邊。
“如果紀委什麼都管、什麼都抓，那公安乾什麼？檢察院乾什麼？這個口子一開，以後所有的刑事案件是不是都要先過紀委一道？”
田國富的臉沉了下來。
方明翰沒有任何反應，但腦子裡已經把高育良的算盤拆了個乾淨。
這個老狐狸不是在幫我，是在幫他自己。
祁同偉是他的門生，專案組交到祁同偉手上，高育良就能通過政法委的渠道滲透進來，重新拿回對案件走向的影響力。
他以為祁同偉還是他的人。
方明翰把筆記本翻到下一頁，在空白處寫了個“鎖”字。
沙瑞金放下茶杯，脊背靠上了椅背。
他看著高育良，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
三塔村的泄密還沒查清楚，高育良就急著把手伸回來了。
這個人從來不做虧本買賣，他投這一票，絕不是因為認同方明翰。
“田書記，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沙瑞金把話頭遞給田國富，給他最後一次反擊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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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國富翻開筆記本，把準備好的材料推到桌麵中間。
“查保護傘是這個案子的核心任務，不是附帶任務。紀委在反腐大局中承擔的責任，不能因為案件的刑事外殼就被排斥在主導權之外。”
方明翰翻開自己的筆記本，手指點在標注了紅線的那一頁。
“公安部去年修訂的跨省協作條例第十七條，省級專案組的偵查主體必須具備完整的刑事強製措施權限，紀委不在授權範圍之內。”
田國富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這條規定他知道，但沒想到方明翰會在這個場合直接拿出來堵路。
沙瑞金掃了一圈桌麵，每個人的表態已經擺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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