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後宮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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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宮正殿,一對八方雙層龍鳳宮燈垂掛於藻井之上,輕盈薄紗印出幾分暖光。
最先來的是住在儲秀宮東西偏殿的趙、柳兩位婕妤,她們是太後指給當時還是太子的昭和帝的伴侍宮女,負責房事啟蒙。
兩人俱都三十有二,早已過了爭強好勝的年紀,雖無子女傍身,但皇上顧念舊情,時常賞些吃食玩意兒以示恩寵。
故而兩人慈眉柔目,氣質親和,算是宮裡唯二好打交道的妃嬪。
“猜到兩位妹妹定是早來了。”
一位高挑纖瘦的美人出現在門口,彎著一雙新月般的眸子,見人就笑。
趙柳兩人起身行禮:“妾身見過麗嬪娘娘。”
麗嬪揮了揮帕子,嬌笑道:“皇後宮中,兩位妹妹莫要折煞我了,快快請起。”
她雖比兩人小了七八歲,但宮中向來以位分為尊,故而以妹妹稱呼二人。
三人剛坐下,一個桃粉色的身影就蹦蹦跳跳地闖了進來,圓臉杏眼粉腮,說話帶著幾分孩子氣的抱怨:
“麗嬪姐姐,你怎麼也不等等我?好冷好冷~”
她縮著肩膀跺著腳,一臉的天真無邪。
麗嬪用帕子掩嘴,忍不住笑出聲:
“欣嬪妹妹,你可莫要冤枉我,也不知道是誰,縮在被子裡一個勁兒地嚷嚷著起不來,要和皇後娘娘告假,便是樂怡都不曾有你這個做母親的愛犯懶。”
她和欣嬪自潛邸時便坐臥一處,進宮後又一同住在鐘粹宮,樂怡是宮裡唯二的公主,現年三歲,聰明伶俐,活潑可愛,很得皇上喜歡。
欣嬪嘟著嘴,坐到麗嬪身邊扯著她的袖子撒嬌:“麗嬪姐姐,你就別掀我老底兒了~”
麗嬪卻“誒”了聲,一副敬謝不敏的模樣:“你這嬌憨的模樣,留著對皇上使去,別在我這兒磨牙。”
說著,她自己先笑出聲,眼裡帶著調侃,顯然是在說笑。
“哎呀,麗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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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嬪羞紅了一張臉,哼哼唧唧的不依。
兩個婕妤對視一眼,也都不約而同地掩唇輕笑。
寢殿內,沈如月正坐在梳妝台前上妝,宮女素手微動,上好的螺子黛便掃出了一對翠遠山眉,眉峰輕揚,濃淡相宜。
聽到正殿傳來的熙熙攘攘,她眸色微動,紅唇輕啟:
“欣嬪今兒到的挺早。”
這位二十有三、已為人母的嬪位娘娘,因其稚氣未脫、天真爛漫而得帝王寵愛。
珍珠手裡捧著一對如意雲紋珍珠耳墜,小心替她戴上,聞言問道:
“娘娘若是覺得吵鬨,奴婢讓人上些水晶糕。”
欣嬪娘娘最愛水晶糕,想來能堵住她的嘴。
沈如月卻搖頭,看著鏡子裡端莊持重的自己,明明是宮裡年紀最小的,卻隻能擺出一副老成模樣,倒讓她羨慕欣嬪的率性外露。
“隨她吧,欣嬪聲若黃鸝,也算是給咱們這素來安靜的鳳儀宮添了幾分熱鬨。”
她往嘴裡塞了一塊茯苓糕,輔以蜂蜜玫瑰茶吃下,略微等了等,直到時辰差不多了,才不疾不徐地往正殿而去。
“皇後娘娘駕到!”
一聲唱和,殿中瞬間噤聲,眾妃嬪起身福禮,嬌美的聲音如珠落玉盤:
“臣妾恭請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
“諸位免禮,賜座。”
沈如月坐在刻有龍鳳呈祥的紫檀鳳椅之上,兩手搭在身前,背脊挺得筆直,她神色平靜地環視一圈,淡淡問:
“薛貴妃還沒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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