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英雄氣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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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柳仲禮為首的這支勤王大軍，是大同二年的十一月末抵達姑孰的，聲勢浩大，總共有近十萬兵馬。
當他們剛剛抵達姑孰附近時，建康城都為之騷動，會稽郡的錢塘縣甚至還發生了一場豪強叛亂，隻是很快便被羊侃平定了。
隨後，在韋粲兵敗身亡後，一直到了大同三年（537年）的二月，這支勤王大軍仍然屯駐在姑孰附近按兵不動，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至於原本在攻打曆陽的河東王蕭譽，在得知韋氏一門儘歿、彭樂率兵支援曆陽的消息後，更是嚇得直接撤軍而去。
而且在撤退的過程中，蕭譽所部還發生了潰散、營嘯以及劫掠百姓的情況。
要知道，這支軍隊以前在陳慶之手上時，可是以紀律嚴明而著稱的，是南梁少數出征過境而對百姓秋毫無犯的軍隊。
落到蕭譽手裡才短短數月，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實在令人唏噓不已。
可見一支軍隊強與弱，關鍵還是看在誰的手上。
蕭譽這種跟邵陵王蕭綸一樣，出征都要乘坐肩輿、攜帶姬妾的人，怎麼可能帶得出紀律嚴明的強軍來？
這一天，陳霸先再也按捺不住，不顧中軍士兵的阻攔，執意要見柳仲禮。
當他闖入中軍大帳時，頓覺裡麵酒氣熏天，柳仲禮摟著個營妓橫臥榻上，鼾聲如雷。
陳霸先大聲道：
“大都督！末將有要事求見！”
如此連喊數聲後，柳仲禮方才醒來，睡眼惺忪地問道：
“原來是興國啊！有何要事？”
“大都督，我軍在姑孰止步不前已經多日，將卒懈怠，士氣低迷，若是再不出戰，恐生變故！”
就拿陳霸先本部的五千兵馬來說，剛剛征至姑孰時，士氣高昂，戰意十足，相信那時就算是麵對叛軍的精銳主力，也毫不畏懼。
但現在，他們在姑孰城外停滯不前長達百日，就算陳霸先再怎麼激勵士氣，也無濟於事，軍中還是不可避免地出現了思鄉厭戰情緒，軍心動搖。
這還算好的，從嶺南遠道而來的高州刺史李遷仕麾下還出現了士兵潰逃的現象，李遷仕不能製止，已經準備要撤軍了。
在陳霸先看來，如果再繼續這樣下去，敵軍都不用打來，營中就要不戰自亂了！
然而，無論他如何勸說，大都督柳仲禮都不為所動，最後隻是敷衍道：
“好！再過幾天，就出兵攻打姑孰！”
這樣的話，陳霸先已經聽了無數遍，每次到了幾天之後，就沒有下文了……
當陳霸先走出中軍大帳時回首最後看了一眼再次拿起酒杯的柳仲禮，長歎了一聲，心中暗自想到：
“一個人在短時間之內，怎會變化如此之大？”
之前在得知韋粲正陷入重圍時，就連陳霸先自己也有些遲疑，想派斥候多打探一些情報再做決定，而柳仲禮卻渾然無懼，直接一馬當先，隻率領數百輕騎就越過姑孰溪，衝入了成千上萬的敵軍之中。
柳仲禮當時的勇武畫麵，此時回想起來依然曆曆在目，沒想到現在卻變成個畏敵如虎、整日飲酒作樂的人，讓陳霸先不禁感歎連連……
此時的建康城東宮，皇帝蕭衍見到了前來向他問安的太子詹事柳津。
東宮就修建在皇宮的東側，也是高牆聳立，隻是規模要小很多，隻需一兩千人就能將這裡嚴防死守。
因此，蕭衍、蕭綱父子被軟禁在這裡後，可謂是插翅難飛。
周旭其實也是吸取了爾朱榮的教訓，可不會假惺惺的讓蕭衍居住在皇宮裡麵，與朝臣隨意接觸往來，然後在他入宮的時候來那麼一下。
自從攻入台城以來，周旭就再也沒有來看過蕭衍了。
反正玉璽就在他手裡，直接自擬詔書就行了，也不需向蕭衍請示、彙報什麼。
不過，在蕭衍以及其他朝臣的極力爭取下，周旭還是做了一些讓步，允許每隔半月讓一位大臣前往東宮探視，讓蕭衍能知道外麵的情況，讓朝臣能知道蕭衍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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