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他是臣，她是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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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樂辭坐回梳妝台前。
銅鏡裡映出她那略顯疲憊的麵容。
“蘇長明倒是動作快。”她冷笑出聲。
拿起玉梳緩緩梳理著濕透的長發。
“把女兒賣個好價錢這種事他最是在行。”
秋姑姑站在一旁替主子擦拭發尾：“李宗正那邊派了人去探望，帶了不少名貴藥材。”
李樂辭梳頭的動作一停。
梳齒卡在發結處，扯得頭皮生疼。
李宗正，這個時候去蘇府湊熱鬨....
李樂辭將玉梳丟在妝台上。
.....
長街上的更夫打著寒顫敲過竹梆。
一道黑影縱馬狂奔過空蕩的街巷。
蕭墨尋雙手拉著韁繩。
長發濕答答貼在背脊上。
任由那刺骨的寒意侵襲四肢。
披風上還殘留著芙蓉香，這香氣此刻變成了千萬隻蟲蟻在啃噬他的骨血。
馬鞭抽打著馬背。
想要將那兩句錐心刺骨的話遠遠甩開。
兵器。
玩意兒。
這兩個詞在他耳邊不停盤旋。
北大營的轅門若隱若現。
兩旁的火把被風吹得忽明忽暗。
守門的將士聽到急促的馬蹄聲，握緊了手中的長槍。
待看清馬背上的人影，將士齊齊跪地行禮。
蕭墨尋並未勒馬，縱馬衝入營門。
直奔中軍大帳。
戰馬在帳外揚起一地泥水。
他翻身下馬。
靴底在觸及泥濘的那一刻踉蹌了半寸。
林雲正帶著巡營的隊伍經過。
迎了上來。
“將軍，您這是怎麼了？”林雲手裡舉著火把湊近。
火光照亮了蕭墨尋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林雲呼吸一窒。
生生將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肩上披著一件女子的披風。
脖頸上赫然留著幾道清晰的指痕。
眼尾紅得駭人。
林雲跟在蕭墨尋身邊多年。
從未見過他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
他伸手想要去扶。
“退下。”蕭墨尋揮開林雲的手。
林雲手僵在半空。
隻能看著他拖著沉重的步伐邁入大帳。
厚重的帳簾落下。
帳內沒有點燈。
蕭墨尋站在黑暗中。
扯下那件披風，手指在觸碰錦緞邊緣時收緊。
舉起手臂。
想要將這件帶著她氣息的物件扔進火盆裡燒個乾淨。
動作在半空中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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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還是將那件披風仔仔細細地折疊好。
放在了案幾最乾淨的角落。
他跌坐在主位上。
雙手捂住臉。
肩膀控製不住地顫動起來。
李樂辭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營帳裡來回激蕩。
“一件趁手的兵器。”
“一個解悶的玩意兒。”
他以為交出真心便能捂熱那座冰山。
甚至做好了被千夫所指的準備，也要將她護在身後。
到頭來，他....
什麼都不是。
蕭墨尋死死咬住牙關。
口腔裡漫出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他站起身。
走到一旁的水盆前。
將頭深深紮進冰冷的水裡。
“林雲，傳令下去，準備拔營。”蕭墨尋語調平直。
“將軍，咱們如今負責拱衛京畿，沒有兵部的調令，擅自拔營可是死罪。”
林雲在賬外提醒。
“兵部的調令，明日早朝便會送到。”蕭墨尋拿起案頭的一方端硯，“這京城的防務，本就不該由我們來管。”
他受夠了這裡的勾心鬥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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